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於虔诚的臣服。
“审问的事,请前辈放心交给唐门。比壑山这次入侵川蜀一路屠戮我门中弟子和平民百姓,手上沾的血债,老朽一笔一笔都记著呢。这五个人,我唐门有的是办法让他们把知道的东西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来。”
柳元奎微微頷首,算是默许了这个安排。
唐炳文转过身,对身后的弟子们挥了挥手。
几名身穿暗青色內门服饰的唐门弟子立刻上前,从腰间取出特製的玄铁锁链和封穴银针,以利落的手法对五名神將进行了彻底的禁錮。
封穴银针入体的剎那,五人的经脉丹田同时被封死,连自爆的余地都被堵得严严实实。
玄铁锁链上刻著压制真炁的阵法,链条穿过肩胛骨,將五人牢牢锁在一起。
“带走。押入后山玄武地牢,派人严加看管。”唐炳文沉声下令。
五名神將被唐门弟子拖走的时候,所有人都注意到一个细节:那位在一炷香之前还不可一世、张口闭口“支那人”的冰霜上忍水无月玄牙,此刻垂著头一言不发,他的嘴唇在微微颤抖,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恐惧过头之后的麻木。其余四人也都一言不发,像是被彻底抽走了魂。
没有人嘲笑他们。
因为唐门眾人心里都清楚,如果今天那个白衣少年没有站在自己这边,此刻被拖走、被审问、被拷打的,大概就是他们自己。
这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让胜利的兴奋也蒙上了一层深沉的阴影。
“柳前辈,此地不是久留之处。”唐炳文走到柳元奎身边,压低声音说道,“虽然服部半藏和十二神將已经被灭了,但比壑山在川蜀各地的残部还没有完全肃清。
我们唐门內部的细作网络也需要时间排查。前辈若不嫌弃,请隨老朽移步到唐门內院,老朽已命人备下了清茶和热水,请前辈先歇息片刻。”
柳元奎没有推辞,微微点了点头。
在唐炳文的亲自陪同下,一行人沿著鬼哭林那条被战斗摧残得千疮百孔的山道,朝著唐门主峰的方向折返。
吕慈被两名唐门外门弟子用担架抬著,一路上疼得齜牙咧嘴,但嘴里还在不停地叨念著刚才那一战中自己的高光时刻。
吕仁走在担架旁边,偶尔对弟弟的废话冷哼一声,但手上却一直用如意劲替他护著后背崩裂最严重的那几道伤口,防止失血过多。
许新和董昌则走在队伍最后面,两人的脸色都还带著几分苍白。
张怀义没有跟隨眾人同行。他主动请缨留在了鬼哭林,说是要替唐门清理战场上的残余煞气,以免时间久了污染地脉。
唐炳文本想派几名弟子协助他,但被张怀义婉拒了。
这位年轻的道士只是衝著唐炳文笑了笑,那双大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说了一句“贫道在柳前辈身边看了这么久,若是连打扫战场都做不好,可就没脸再跟著前辈修行了。”唐炳文听了这话,也不再坚持,抱拳道了声辛苦,便带著眾人先行回了宗门。
夜幕降临时,唐门主峰的迎客大殿內灯火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