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川把几个包袱接过来,在院子里的石桌上一一摊开。
看热闹的村民们还没散,里三层外三层地围著,有人趴在墙头上,有人挤在院门口,还有几个半大孩子直接爬上了枣树的树杈,居高临下地往院子里张望。
他也不在意,一样一样地把东西往外拿,一边往外拿一边隨口介绍了起来。
先是几瓶伏特加,透明的玻璃瓶在阳光下泛著清冽的光,瓶身上印著洋文,围观的人群里立刻有人小声嘀咕了起来:
“这就是老毛子的酒?咋看起来跟老酒似的?”
然后是几条高级香菸,深蓝色的包装盒上印著金色的俄文字母,光是盒子就比供销社里卖的大前门精致了好几个档次。
再然后是糖果、饼乾和巧克力,花花绿绿的铁盒装饼乾,包装纸闪著金光的酒心巧克力,还有一大袋用锡纸包著的太妃糖。
接下来是各种罐头和火腿,火腿用油纸裹得严严实实,隱约能闻见一股烟燻的肉香。
然后他又拿出了几顶毛皮帽子和几条厚实的羊毛围脖,毛皮帽子是用北国的灰兔皮做的,又软又密实,冬天戴出去能把耳朵捂得严严实实。
最后是几件皮夹克,深棕色的皮子在阳光下泛著油亮的光,跟供销社里卖的那些灰扑扑的棉袄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东西。
这几件皮夹克不是安德烈送的,而是陈长川偷偷从自己空间里拿出来的,反正混在一起谁也不知道。
这些花花绿绿的洋货往石桌上一摊,围观的人群顿时炸了锅。
“这是啥玩意儿?皮子衣裳?这得多少钱啊!”
“哎哟这瓶子咋还是透明的?这酒能喝吗?”
“你看那糖盒子,铁皮的!光这盒子就值不少钱吧?”
“那帽子好,毛茸茸的,你摸摸那毛,比咱供销社卖的棉帽子不知好到哪儿去了!”
村民们伸长了脖子往里瞅,有人想伸手摸一摸那件皮夹克,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怕自己手上老茧太粗把皮子刮花了。
石桌上琳琅满目的北国货像是一扇突然打开的窗户,让这些祖祖辈辈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庄稼人窥见了一个从未见过的光鲜世界。
陈志文却只是抬起眼皮扫了一下那堆东西,目光在那几瓶伏特加上停了不到一秒,就兴致缺缺地收回来了,低头继续逗弄怀里的小傢伙。
他用手指颳了刮小傢伙肉嘟嘟的下巴,小傢伙咯咯笑著去抓他的手指,没抓到,又去拽他的鬍子。
在陈志文看来,石桌上那些花花绿绿的洋货加起来,也不如怀里这个小重孙的一根手指头有意思。
陈远山就没他爹那份淡定了。
他一把抢过一条北国香菸,撕开封口,抽出一根叼在嘴上,划了根火柴点著了,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从他鼻孔里喷出来,他咂了咂嘴,眉头微微皱起,把烟从嘴上拿下来翻来覆去地看,表情带著几分嫌弃:
“这玩意儿怎么味道怪怪的?淡得很,一股子香料味,还不如我自己卷的烤菸叶子好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