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间旧仓库矗立在工业区的角落,夹在两栋废弃厂房之间,墙壁上刷著的油漆早已斑驳脱落,露出底下锈跡斑斑的铁皮。
大铁门紧闭著,门口停著几辆破旧的麵包车和摩托车,车身上喷著歪歪扭扭的油漆字。
近百號人挤在仓库的一楼,或站或蹲,有的靠在货箱上无聊地剔著指甲,有的叼著烟在小声交谈,更多的人则是一脸茫然地互相打听。
大半夜的把他们叫来到底要干什么?
蟹哥说有大事要宣布,可什么大事非得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来宣布?
嗡嗡的议论声在空旷的仓库里来回弹跳,混著劣质菸草燃烧的呛人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翻滚升腾。
二楼的办公室里,气氛比楼下更加压抑。
这间办公室原本是仓库管理员的旧房间,窗户被报纸糊得严严实实,只留了一条窄窄的缝隙透进一丝月光。
一张破旧的办公桌上摊著一张被压得皱巴巴的地图,上面用红笔潦草地標了几个圈,旁边搁著几瓶喝了一半的啤酒和一部老式电话。
丁蟹和十几个心腹手下围在桌旁,有的坐在东倒西歪的摺叠椅上,有的直接坐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谁都没有说话,空气中瀰漫著一种紧张的、几乎凝固的沉默。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在往这间闷热的办公室里注铅,越来越沉,越来越闷,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终於,一个留著两撇小鬍子的心腹再也坐不住了。
他腾地从摺叠椅上站了起来,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刮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焦躁地在原地踱了两步,走到丁蟹面前,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掩饰不住的焦虑和不安:
“蟹哥,都这个点了,阿强那边怎么还没有消息?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丁蟹坐在办公桌后面,翘著二郎腿,一只手搁在桌面上。
两年多的黑道生涯让他瘦了不少,颧骨更突出了,下巴上冒著一层青黑的胡茬,眼窝微微凹陷,眼白里布满了熬夜和酗酒留下的血丝。
此刻他满脸阴狠,嘴角往下压著,眉宇间锁著一股戾气,看起来没有半分电视剧里那个满嘴仁义道德的憨厚模样。
听到手下不安的询问,他只是缓缓摇了摇头:
“不可能!那么多枪手,那么多条枪,別说他王山不是三头六臂,他就是有九条命也得全交代在那条巷子里。”
“再说开车的阿强是我的人,路线是提前踩好的,一进伏击圈前后一堵,连只苍蝇都飞不出来。”
“王山再能打也是个人,我就不信他能扛得住子弹!”
他端起桌上的啤酒灌了一口,用袖子抹了抹嘴角的泡沫,那双通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按捺不住的贪婪和急切:
“等阿强那边的消息一到,我们马上出发,趁著社团里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把脏水泼在火爆南身上,连夜把火爆南、阿文还有大波莲全部干掉。”
“王山的几个死忠,一个不留,等到明天太阳升起来的时候,胜德就是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