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尼的手指在钢笔旁边轻轻敲了两下,嘴角扯出一个並不轻鬆的笑。
“花了大概一套战甲的钱,从一个专门收藏二战文物的老头子手里拍下来的。说实话,我以为你看到这支笔会稍微高兴一点,毕竟它比你年纪还大。”
史蒂夫伸手拿起那支钢笔,用拇指轻轻摩挲著笔帽上那道已经模糊的刻字。
1941年,富兰克林·罗斯福就是用这支笔签署了租借法案。
那项法案让灯塔国放弃了孤立主义,开始向正在与纳粹殊死搏斗的盟军输送武器、物资和希望。
那时候的史蒂夫·罗杰斯还是一个被徵兵处拒绝了四次的小个子,连最基础的体检都过不了。
“罗斯福签署租借法案的时候,全世界都觉得他在做一件疯狂的事。”
托尼的声音不高,语调里没有了惯常的斯塔克式轻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史蒂夫很少在他身上看到的郑重。
“那时候美国还没参战,大半个欧洲已经沦陷了,所有人都说保持中立才是最安全的选择。”
“但罗斯福签了,因为他知道有些仗不该等到火烧到自己家门口再打,因为正义本身就不是一道可以无限期推迟的选择题。”
托尼往前倾了倾身,双手撑在桌沿,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翻涌著某种只有在谈到责任时才会出现的凝重。
“史蒂夫,索科维亚协议就是今天的租借法案。它不完美,条款里有太多可以爭论的细节,但它至少给了我们一个继续存在的合法身份。”
“如果我们拒绝签字,我们就不再是復仇者了,我们会变成一群在全世界范围內被通缉的义警。”
史蒂夫握著那支钢笔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他放下了钢笔。
“托尼。”史蒂夫抬起头直视著托尼的眼睛,那双蓝眼睛里翻涌著一种被反覆拉扯之后终於开始鬆动的犹豫。
“你说的也许是对的。也许妥协並不等於背叛,也许签了字之后我们还能继续做我们该做的事。”
托尼的眉头微微扬起,嘴角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但他没有急著开口打断史蒂夫的话。
史蒂夫的目光从托尼脸上移到墙上那块正在播放全球新闻的液晶屏幕上。
屏幕上的画面是维也纳爆炸案现场的废墟,特查卡国王被担架抬出会议中心时额头的血跡还清晰可见。
那条新闻下方滚动著一行小字,瓦坎达国王遇袭后首次公开表態,支持索科维亚协议全面实施。
“如果佩吉在这里。”史蒂夫的声音忽然轻了下去,轻到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
“她大概也会签下。毕竟她从来都比我更懂得如何在规则內战斗。”
托尼的表情在那一瞬间鬆弛下来,肩膀的线条从紧绷变成了某种如释重负的弧度,他伸手將那支钢笔往史蒂夫面前推了推,语气里恢復了惯常的斯塔克式轻快。
“这就对了。等这件事结束之后,你和旺达兄妹就能復职,一切都会回到正轨。”
史蒂夫抬起头看著托尼,那双蓝眼睛里的犹豫在一瞬间被某种警觉取代,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旺达兄妹?他们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