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沐阳,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整个庄园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凝滯。
樱站在人群后方,她的手攥紧了伴娘裙的裙摆,指节已经失去了血色。
她的耳朵耷拉下来,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很想上前一步。
很想说些什么。
但她发现自己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连抬起都做不到。
她能说什么?
她有什么资格说?
那几日在极东之地的温存,那一晚被他拥入怀中的安心,此刻都像是一场一厢情愿的幻梦。
她甚至连告白的勇气都需要铃来教。
又怎么敢……做出这种事情。
樱垂下眼睫,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也很可悲。
伊甸坐在礼台侧方,手里握著一杯香檳,却一滴都没有喝。
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是一尊雕塑。
只有那双握著酒杯的手,在微微颤抖。
她早就知道了。
从爱莉希雅找到她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知道了。
她甚至亲手帮爱莉希雅布置了这一切。
选花、选婚纱、选戒指、选请柬的样式……
每一个细节她都参与其中。
因为她告诉自己,这样就好。
能看到他幸福,这样就好。
可是当她真正站在这里,看著爱莉希雅向他求婚的那一刻,她才发现——
原来心真的会疼。
那种疼不是被刀刺穿的剧痛,而是一种钝钝的、闷闷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慢慢塌陷。
伊甸闭上眼睛,仰头將杯中的香檳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带著一丝苦涩的回甘。
她在心底轻轻嘆了口气。
所以我到底在做什么啊。
阿波尼亚站在另一侧的角落里,双手合十,像是在祈祷。
她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慈悲温和的表情。
她没有爭的资格。
从一开始就没有。
她只是一个罪人,一个需要被救赎的罪人。
能留在他的身边,能被他不嫌弃地接纳,这已经是她不敢奢求的恩赐了。
所以她只是在心底默默地说——
主啊,请保佑他幸福。
哪怕那个幸福不是我给的。
极恶维尔薇此时还偽装成本我的模样,站在人群中。
她的脸上掛著得体的微笑,甚至还在和身边的丹朱小声交谈。
但如果有人能看穿她的偽装,就会发现那副微笑的面具下,是一张几乎要扭曲的脸。
她在忍耐。
在用全部的力气忍耐。
因为现在还不是时候。
还不到她出场的时候。
她要在最合適的时机,用最完美的方式,把这一切都毁掉。
等待著,
把他抢过来。
婚礼?
多么可笑的东西。
你连他是什么都不知道,就敢说爱他?
你连他为你做过什么都不知道,就敢说要嫁给他?
爱莉希雅,你凭什么?
她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了血珠。
但她的表情依旧温和无害。
再等等。
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