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箭出，杀机现，石磯陨，阐教安。”

短短十二个字，如同十二道惊雷，在哪吒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十二个看起来古老而神秘的篆字——正是林舒让通背老猿刚刚现刻上的。

“大楚兴，陈胜王”式的讖语，也是给他用上了。

他死死地盯著那行字，小小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

石磯？不就是师父提过的那个，住在骷髏山白骨洞的女仙吗？

阐教安？

难道……那条泥鰍说的是真的？

我，真的只是师父和阐教用来应劫的工具？

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和屈辱，如同火山一般，从哪吒的心底喷涌而出。

他感觉自己的脸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狠狠地抽了一巴掌。

他自詡天命不凡，生来就该是搅动风云的主角，却没想到，在別人眼中，自己竟然只是一个提线木偶！

林舒將哪吒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暗笑。

成了！

这小子，果然吃这套。

他知道，对於哪吒这种极度高傲，自尊心极强的少年来说，没有什么比“被欺骗”、“被利用”更能刺激到他的了。

不过，火候还不够。

林舒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他的表演。

“小兄弟，这箭上写的什么啊？奇奇怪怪的。”他装作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指著箭杆问道。

哪吒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头，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著林舒，问道：“你，就是林舒？”

“啊？你认识我？”林舒故作惊讶，“我就是林舒。我们……以前见过吗？”

这影帝级別的演技，让哪吒心中的怀疑，又消减了几分。

如果这个人真是在布局，那他的城府，也太深了。

“我叫哪吒。”哪吒收起震天箭，开门见山地说道，“刚才有条龙告诉我，是你，帮我化解了一场劫难。还说，你知道很多內幕。”

“龙？”林舒皱起了眉头，似乎在努力回忆，“哦……我想起来了，刚才確实有一条小青龙，哭哭啼啼地跑过来，跟我说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话。说什么阐教算计，什么杀劫……我听得云里雾里的，还以为他脑子坏掉了。”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將自己摘得乾乾净净。

既承认了见过敖丙，又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被动捲入事件的“无辜路人”。

哪吒看著林舒那真诚的眼神，心中的天平，开始慢慢倾斜。

或许，他真的只是个碰巧捡到箭的局外人？

而那条龙，是为了报復阐教，才故意把这些事捅出来的？

“那你……”哪吒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你对这些事，怎么看？”

林舒闻言，嘆了口气，脸上露出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

“我能怎么看？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半神，哪敢议论那些仙人大能的事情。”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引人深思的味道。

“不过，我倒是听过一些故事。说这天上地下，看似风平浪静，实则都是一个个巨大的棋盘。我们这些凡人、半神，甚至是一些所谓的神仙，都不过是棋盘上的棋子罢了。”

“下棋的人，高高在上，动动手指，就能决定我们的生死，我们的命运。”

“他们说，这是天命。天命，不可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