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磕绊地说著,努力整理著自己混乱的思绪:“我以前总想著,要是我能一直跟在詹姆和小天狼星的身后————那我肯定也能得到大家的关注和喜爱。可现在,我不这么想了。”
“我————我就是想做点什么,做点真正有用的事。”
“就算————就算没人知道,没人夸奖我,也没关係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坚定,那双总是微微眯起的小眼睛里,竟然进发出了一点微弱的光芒。
“我就是想————想做一个有用的人。”
“靠自己,靠彼得·佩鲁姆,而不是靠著別人的名字。”
艾登看著他,看著这个满脸通红、双眼发光的男孩。
他想起了那个被囚禁在马尔福庄园地窖里的男人。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面对哈利时的一丝动摇,违抗了伏地魔的意志,也终结了自己。
或许,在那一刻,他终於找回了格兰芬多应有的勇气,做了一件真正遵从自己內心的,“有用”的事。
从来没有什么人生来就是坏种,也没有什么人生来就会高尚。
而眼前的彼得,懦弱自卑,但此刻,他也同样渴望著独立与勇气。
艾登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温和的笑意,在月光下,那笑容似乎能驱散房间里的黑暗。
“彼得,”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彼得的耳朵里:“你有兴趣,和我一起去禁林逛逛吗?”
“啊?”
彼得·佩鲁姆猛地抬起头,整个人都显得有些僵住了。
那双小眼睛瞪得溜圆,大脑变得一片空白。
这是————一个邀请?
艾登在邀请自己一起,去禁林里————逛逛?
他看著艾登脸上那温和而真诚的笑容,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这么多年来,他总是习惯了被人叫著,喊著去做些什么。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邀请自己,一起出去————逛逛?
“去禁林————做什么?”
他的声音变得有些乾涩。
“做一些————有趣的事情。”
艾登的笑容里多了一丝期待。
他晃了晃手中的魔杖。
“书本上的知识,终究只是文字。真正的魔法,要在实践中才能领悟。有兴趣去实践一下你最近学到的东西吗?”
彼得的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实践。
学到的东西。
这两个词,像两枚滚烫的印章,狠狠的烙在了他的心上。
他看著艾登。
艾登没有像詹姆和西里斯那样,用一种理所当然的强者姿態俯视他。
也没有像莱姆斯那样,带著一种温和的距离感同情他。
艾登的眼神,是平等的。
那是一种“我需要一个同伴,而我觉得你可以”的眼神。
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热流,从彼得的胸口猛地炸开,仿佛燃烧著他的四肢百骸。
他那张圆脸因为过度激动而涨成了猪肝色,连呼吸都变得滚烫而急促。
他想起了白天,在走廊里,他看到艾登和他的朋友们走在一起。
莉莉会自然地帮他倒南瓜汁。
弗兰克会和他勾肩搭背。
就连一向孤僻的西弗勒斯,在討论问题时,都会认真地听取他的意见。
他羡慕得发疯。
他也想成为那样的人,不是谁的陪衬,不是可有可无的背景板,而是一个能和朋友们並肩站立的,真正的伙伴。
现在,机会就摆在他的面前。
一个比跟著詹姆他们去厨房偷食物,或者把阿波里昂的办公室弄得一团糟之类的莫名其妙的事情截然不同的机会。
他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用力地咽了口唾沫。
他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了几个音节。
“哦,当然!”
他喊了出来,声音因为激动而彻底破了音,但他毫不在意。
“当然!艾登!我————我愿意去!”
他那副样子,激动得浑身发抖,仿佛下一秒就能为艾登献出一切。
艾登看到彼得激动的样子,颇有些无奈的悄悄摇了摇头。
他只是有了觉醒的种子,但是,他骨子里还是那个愿意服从权威、服从力量的小矮星彼得。
此刻他愿意追寻自己改变,一方面是他確实渴望蜕变,渴望不再做谁的依附,而是做纯粹的彼得·佩鲁姆。
而另一方面,则是艾登在他的目光与视野里,是比詹姆和小天狼星更强的那一个,他依然有著刻在骨子里的慕强。
不过艾登还是轻轻的笑著:
不要紧的,都不要紧的,改变的种子已经种下,他还有足够多的时间等待著种子生根发芽。
艾登相信,在真正的死亡威胁面前,格兰芬多的狮子,就算是最懦弱无能的那一头,也能爆发出属於狮子的真正的勇气。
他对著彼得指了指他放在桌子上的魔法书,对著彼得说道:“去把书放回宿舍吧,彼得,一会儿你总不能抱著书本跑步,我在这里等你。”
“哦哦,好的。”
激动过后的彼得似乎已然失去了力气,他的脸色不再那么鲜红,他脸色略显苍白的抱著书颤抖著离开了教室。
艾登看著窗外柔和的月光,任由这光亮洒落在自己的身上。
在这皎洁的月色下,远远望去,他竟然显得有几分圣洁。
在他视线的盲区里,一只虎斑猫借著夜色在窗前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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