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號来了?”她问。
白丸点头:“它的叫声。它在警告那只年轻的。”
熊贞大从屋里出来,说:“1號帮了咱们?”
白丸说:“不是帮咱们。是在告诉那只年轻的,这里是它的地盘,不许乱来。”
郑爽说:“那1號站在哪边?”
白丸想了想,说:“它站在和平那边。”
范建站起来,看著那片森林。
远处,那只年轻的已经消失了。
但他知道,它不会就这么算了。
它还会回来。
小不点趴在窝里,缩成一团,发出细细的呼嚕声。
它终於敢睡了。
白丸第二天去观察点,看见它在山谷外围徘徊,蹲在树上,盯著1號的族群,盯著据点方向,一动不动。
它没有靠近,但也没有离开。
它在等,等什么?
白丸不知道。
那天下午,1號出现了。
它从森林深处慢慢走出来,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稳。
它走到那棵熟悉的树下,跳上去,蹲在树枝上。
那棵树离据点不到三十米,是它第一次来看小不点的地方。
它蹲在那儿,看著那只年轻消失的方向,发出一声低沉的喉音。
咕嚕——咕嚕——咕嚕——
那声音很沉,很重,传得很远。
白丸听出来了,那是警告。
它告诉那只年轻的:这里是我的地盘,不许乱来。
那只年轻的没有回应,但白丸知道,它听见了。
1號发完警告,没有离开,它转过头,看著据点这边。
看著范建,看著那扇铁门,看著门口那个小小的乾草窝。
小不点从窝里探出脑袋,看见了它。
它愣了一下,然后叫了一声。
啾啾。
那声音细细的,轻轻的,像是在打招呼。
1號回了一声。
啾。
那声音比小不点的大,但没有敌意,只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柔。
小不点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它回头看看范建,又看看那棵树,像是在犹豫。
范建蹲下,摸了摸它的头:“去吧。”
小不点蹭蹭他的手,然后慢慢往前走去。
它走得很慢,一步一停,看著那棵树,看著树上的1號。
1號没有动,只是看著它。
走到十米外,小不点停下来,蹲在地上,仰著头,看著1號。
1號从树上跳下来,慢慢走向它。
两只进化体,一只巨大,一只小小,面对面站著。
它们对视了很久。
然后1號低下头,用鼻子碰了碰小不点的头。
小不点闭上眼睛,发出细细的呼嚕声。
那一刻,据点门口所有人都看著这一幕,没人说话。
1號碰完小不点,抬起头,看了范建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有感谢,有放心,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然后它转身,慢慢走进森林。
走了几步,它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小不点还蹲在那儿,看著它。
1號发出一声低沉的喉音,很轻,很短。
白丸听出那是“保重”。
然后它消失在森林里。
小不点蹲在那儿,看了很久,直到看不见了,才慢慢走回来。
它走回窝里,趴下,缩成一团。
刘夏给它端来肉乾汤,它喝了,但没有平时那么欢快。
范建蹲在旁边,摸著它的头。
“它走了。”他说,“但还会来的。”
小不点啾了一声,闭上眼睛。
那天夜里,那只年轻的没有再出现。
据点外一片安静,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
但白丸睡不著。
她坐在窗边,看著远处的森林。
她知道,那只年轻的没有走远。
它还在那儿,蹲在某棵树上,盯著这边。
1號警告了它,但它不会就这么算了。
它会等。
等1號离开,等人鬆懈,等机会。
白丸嘆了口气。
1號选择了中立。
它不会帮那只年轻的,但也不会帮人类。
这意味著,如果那只年轻的再回来,它不会阻止。
接下来,要靠他们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