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四盯著傅忠,从怀里掏出纸笔往地上一扔,滚了两圈,停在一滩血跟前。
“傅馆主,这图你看了几十年了,应该能倒背如流了吧?画吧。”
傅忠神色凝重,犹豫了半晌,大概知道自己恐怕再没有什么別的选择,终於还是捡起了那只笔,开始画起来。
地面不平整,有很多脏污,傅忠动笔的动作显得相当笨拙。
陈九霄凝视著低头画图的傅忠,意识到眼下只能靠他拖时间了。
於是往前一步,笑道:“傅馆主可要好好画,別糊弄钱四爷,否则我们的性命可就都麻烦了。”
傅忠犹疑了一下。
他意识到陈九霄和赵华云还在场,他们现在已经知道了龙脉藏宝图这件事,如果自己就这么画下来,这两人自然也会看到。
这让他的动作不自觉慢了半拍。
虽然自己似乎也听到了对方的秘密,但刚刚钱四和赵华云、陈九霄聊得太过模糊,他只听到值钱、师弟什么的,完全没琢磨明白。两边的信息完全不对等。
他抬起头看向陈九霄,却很快发现不对。陈九霄的目光始终没落到画上,反而一直意味深长地盯著自己。
一旁的赵华云也在给自己递眼神,同时手始终死死按在匕首上。
傅忠心头明悟,暗暗思索:
“他们想让我故意拖时间?难道这女人和这小子……还有后手?”
钱四回头看了一眼陈九霄,陈九霄当即收敛起复杂的眼神,没让钱四看穿。
钱四瘦猴般的脸上旋即只笑了笑,道:“傅馆主,放心画。就算这小子看到了,也没有机会可以活著从我手里逃出去,去找这宝藏。”
傅忠没有回应。
但暗暗思虑片刻,也明白现在只能信陈九霄。
他於是继续开始画,画了一道,脸上开始皱起眉,像在回忆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又画一道。
之后,又反覆涂抹重画。
钱四的耐心一点点没了:“傅馆主,你这是画图还是绣花?”
傅忠没抬头,继续歪歪扭扭地画著:“记不太清了,年头太久了。”
催促之下,傅忠的动作还是没有加快。
钱四盯著他,嘴角的笑容渐渐收了起来,感到了一丝不对劲。
他猛地从腰后拔出枪,顶在傅忠脑袋上:
“我再给你半炷香的工夫,画不出来,你弟弟就不用救了。”
傅忠眉头一紧,余光不自觉开始朝傅觉那边偏移。
而就在这时。
门外忽然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势震天,赫然有大批人马正在快速靠近,震得脚下的砖头都颤起来。
钱四猛地站起来,那些白狐也都竖起耳朵,绿眼睛齐刷刷地往外看。
“什么人?!”
钱四一下用枪口对准门口,目光穿过殿门口、院子,直抵大院门外。
只见院子外人影晃动,月光下黑压压一片,从门洞涌进来,在院子排开,几十桿毛瑟步枪对准了钱四,一下將他的气势压了下去!
领头的男人穿著西装,一脸白净,甩开衣摆叉著腰往殿內看来:
“里头的听著,老子有几十条枪,什么妖魔鬼怪全都给我束手就擒!”
钱四脸色大变,在几十管枪口面前,心头翻起滔天巨浪。
他想起刚刚的古怪之处,猛地回头看向陈九霄:
“是你!”
陈九霄冷笑没有解释。
今早他和赵华云翻山越岭找狐妖时,特意托一个灾民下山给龙飞扬递信,为的就是让他这会儿赶来。
他只盯著钱四道:“这回是你被我们包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