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锦袍弟子愣住了。
他名叫陈飞宇,父亲是大乾帝国的常胜將军,手握重兵,权倾朝野。
在內门,谁不给他几分面子?
以前那个莫长老,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的,让他抄书他就得乖乖抄书。
今天新来的这个长老,竟然敢让他自己抄?
“你说什么?”
陈飞宇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
“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知道这里的规矩吗?”
“歷代长老都是这么伺候我们的,怎么到你这就变了?”
叶玄坐在太师椅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歷代是歷代,我是我。”
“从今天起,內门藏经阁的规矩改了。”
“想学功法?可以。”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不想抄?那就滚。”
这番话,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一楼大厅。
周围正在看书的几十名弟子,全都惊愕地抬起头,像看怪物一样看著叶玄。
这新来的长老……这么刚的吗?
陈飞宇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被懟,他的面子往哪搁?
“好!好得很!”
陈飞宇怒极反笑,指著叶玄的鼻子骂道。
“你个新来的土包子,也不去打听打听本少爷是谁!”
“我爹是常胜將军陈铁衣!”
“信不信我一句话,就能让你在凌云宗混不下去?!”
“我要去执法堂告你瀆职!我要让你滚出內门!”
面对这赤裸裸的威胁,叶玄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聒噪。”
他轻轻吐出两个字。
下一秒。
“轰!”
一股恐怖的威压,如同无形的大手,瞬间降临在陈飞宇身上。
那是灵海境的威压!
虽然叶玄控制了力道,但这也不是一个聚气境的弟子能承受的。
“噗通!”
陈飞宇双腿一软,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紧接著,那股威压化作无形的绳索,將他死死地禁錮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你……你干什么?!”
陈飞宇惊恐地大叫,拼命挣扎,却纹丝不动。
叶玄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他面前。
將那支特製的毛笔塞进他手里,又把空白的纸张铺在他面前。
“我不管你爹是將军还是皇帝。”
“在这里,我是长老,你是弟子。”
“修行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需亲力亲为。”
“连抄个功法都想假手於人,你修什么仙?练什么剑?”
“给我抄。”
“抄不完,別想走。”
陈飞宇气得浑身发抖。
“我不抄!你能拿我怎么样?!”
“有种你就杀了我!”
他梗著脖子,一副寧死不屈的模样。
叶玄笑了笑,重新坐回太师椅上,拿起一本书看了起来。
“不急。”
“我有的是时间陪你耗。”
“什么时候抄完,什么时候放你走。”
“哦对了,提醒你一句。”
叶玄指了指窗外的天色。
“太阳快落山了。”
“听说这藏经阁……到了晚上,不太乾净。”
陈飞宇心里咯噔一下。
藏经阁闹鬼的传闻,他也听说过。
据说到了深夜,经常会有诡异的声音传出,甚至有人看到过飘忽的鬼影。
以前有胆大的弟子想留下来一探究竟,结果第二天都被发现晕倒在门口,神智不清。
周围看热闹的弟子们见叶玄动了真格的,也不敢再逗留。
眼看天色渐暗,一个个赶紧收拾东西溜了。
偌大的藏经阁一楼,很快就只剩下了叶玄和陈飞宇两个人。
夕阳的余暉散尽。
夜幕降临。
藏经阁內的温度,似乎也隨著光线的消失而骤降。
阴风阵阵,吹得书页哗哗作响。
“呼——”
一阵凉风吹过陈飞宇的脖颈,激起他一身鸡皮疙瘩。
“长老……叶长老……”
陈飞宇终於怕了。
他看著四周黑漆漆的阴影,感觉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盯著自己。
“我抄!我抄还不行吗?!”
“你快放开我!我要回家!”
叶玄放下书,看了他一眼。
“抄完才能走。”
“或者……”
他指了指旁边的空地。
“你可以选择在这里过夜。”
“我就住在这儿,倒是无所谓。”
“就看你能不能受得了那『东西』的骚扰了。”
陈飞宇看著叶玄那淡定的模样,心中又是震惊又是绝望。
这人是个疯子吗?
竟然把闹鬼的藏经阁当洞府?
但他没得选。
比起面对未知的鬼怪,抄书似乎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我抄!”
陈飞宇咬著牙,提起笔,开始疯狂地抄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