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呆立原地,脸色煞白,嘴唇哆嗦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有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朝著树的方向连连叩头;还有人像是疯了,扯著嗓子尖叫起来。
“树要倒了!”
“福根塌了!福根塌了啊——!”
百姓惊慌失措,连逃跑都忘了。
直到第二声、第三声裂响接连炸开,整株石榴树再度往下沉去时。
人群才像是突然反应过来。
猛地反卷,如滚油自头顶泼开,哭喊著、推搡著,朝四面八方疯逃。
金蛇寺后院。
石榴灯摔碎一地。
香炉被撞翻,香灰与火星混著供果滚得到处都是,石榴坠落满地,汁水四溢,如鲜血流淌。
石榴树树周围,灵光四散。
一圈淡金色阵纹亮到极致,继而“啪”地一声,当场炸碎;紧接著第二层、
第三层,也接连崩开。
青石板寸寸拱起,隨后翻卷炸裂。
树冠摇晃,万叶齐响。
整株石榴树,就在这样的崩裂里,一点点倾倒下去。
石榴树倒下的同时。
整片战场,也彻底摊开了。
天上,三道结丹气机已撕开夜幕,灵光如潮,压得金蛇寺所在的小山都在轻颤。
树周、山门、屋脊、殿前————
杀机四起。
佛光与符光不断亮起又熄灭。
毒雾翻滚,邪虫乱窜,火光冲天,剑气纵横。
李凤隨二人,自地宫暗道衝出。
“结丹以下交给你们了。”
话音方落,段玉楼化作一道遁光直入苍穹。
六阳指劲纵横夜空,迎上两道结丹气机。
与此同时。
一位始终在潜伏的结丹高手也隨之而去,在另一处夜空中与人交上手,剑光、毒火与罡风交错不停。
那气味,不是谢砚。
李凤一闻便知。
而地面上,金蛇寺、近卫、段明楷这一层的人,已经全都压了上来。
御兽宗,终於动了。
筑基弟子、妖兽共计十数名,练气数十,气机彼此勾连,配合无间,纷纷下场。
“上!”
段明楷一声令下,所率之人纷纷动手。
事到如今,已不能置身事外。
李凤没有废话。
一眼扫过,根本没去看那些筑基,他很清楚自己的实力,金丹碰不得,寻常筑基或可一试,但练气则是杂鱼。
战局中,十几个练气修士正趁乱在外围使坏。
有人掐符,有人撒毒,有人驱著妖虫顺著裂开的树根往下爬,像一群钻空子的老鼠。
先杀这些!
下一瞬。
他尾尖一弹,整条蛇身贴地窜出,快得像一道掠过乱石与火光之间的墨绿残影。
口一张,先是一道凝水诀压下,正落在那几人头顶。
“轰!”
水瀑砸落。
几人接连惨叫,被拍进碎石与断根之间。
紧接著,李凤借势一卷,风起火生,数道火线贴地一扫而过。
嗤嗤嗤——!
另外几名正操使妖虫、毒蜂往里钻的修士,当场被烧穿胸腹,失了主人的毒虫还未来得及散开,便已在高温中蜷成焦团,啪炸裂。
段明楷在不远处瞥见这一幕,眼神顿时一振。
仅这片刻功夫,原本被练气暗手搅得乌烟瘴气的树坑边缘,竟真被他清出了一小块空地,几名正苦苦支撑的皇城侍卫与寺中僧人总算缓过一口气,立刻扑上去补位。
李凤还没停。
他身形再转,贴著一根翻卷而起的巨树根疾掠而过。
竖瞳一扫,又盯上一批正在后方放冷箭、掐毒诀、催法符的练气杂鱼。
这些杂鱼。
远远躲著,最会噁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