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姑!”
段明楷跑到如意面前。
“臭小子,玉楼从小就不听话,瞎胡闹就算了,你可是乖孩子,怎地不劝上几句?”
姬如意竟当眾教训起后辈。
全然不管此刻正身处战圈之中。
“表姑,是不是先————”
段明楷话说一半,姬如意却已收剑。
“我就来托个底,惹出的乱子还得你们两兄弟自己去收拾。”
纵然她这般说。
可那些来犯的修士,却也无一人敢动。
此刻。
这群修士已不知所措,方才还占尽优势,岂料眨眼功夫,多出来的结丹优势,竟顷刻反转。
他们齐齐抬头,看向最后的依仗。
高空之上,局势也已变了。
这一逃一来。
段玉楼那边终於卸掉了重担,六阳指劲在夜幕中接连亮起,逼得对面两道结丹气机同时后撤。
趁此空档,段玉楼的声音也飘来。
“明楷,一个也不能放走!”
话音落,段明楷也不再犹豫,立刻组织手下,开始了地面的清扫。
一时间。
气机乱舞,呼声震天。
“谢砚呢?”姬如意抬头看了眼天空。
李凤正要回话。
高空中。
一声庄严的钟鸣,忽然响在所有人耳畔,像是直接敲在神魂深处。
“嗡”
一声过后,整片战场的气机都凝固了一瞬。
无论是地上的练气、筑基,还是天上的结丹,动作都不约而同的一滯。
李凤猛地抬头。
断树残冠之上,不知何时已多了一道灰白身影。
谢砚回来了。
依旧是素色僧袍,夜风一吹,衣角猎猎作响。
他脸色比平日白了些,似是经歷一场大病,可眉眼间却没半点倦意,周身气机更是与此前截然不同,有种令人心悸的感觉。
姬如意神色一变,声音都有些急了。
“你把盒子开了?”
谢砚低头,看了一眼满地狼藉,轻轻嘆了口气。
“不碍事,不过百年而已。”
这句话落下。
天上那三名结丹修士,脸色已全变了。
尤其五毒教那人,脸上露出惊愕表情,像是想到了什么,周身毒云猛地一涨,转身便要遁走。
可他才一动。
谢砚便已双手合十,低低念了句佛號。
“阿弥陀佛!”
接著,金光自他身后一圈圈盪开,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声势,甚至连风都没起,可整片夜空却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猛地按住了。
五毒教那人脚下遁光才起,头顶便已多出一只金色佛手,五指张开,朝下轻轻一按。
“轰!”
那人连同周身毒云,当场被从夜空中拍落。
另一边。
苍梧与南越那两名结丹修士也未能倖免。
谢砚甚至没再多看他们一眼,只是袖袍一拂,两道佛光一左一右掠出。
那两人本还想联手硬撼。
可佛光临身的剎那,护体灵光便如纸糊一般层层碎开,整个人闷哼一声,直接自高空坠下。
更远处。
那尊先前还凶威赫赫的白虎异象,刚扬起巨爪,便被谢砚抬指一点。
“散。”
只一个字。
白虎额前骤然亮起一点金芒,隨后整具山岳般的异象,竟从那一点开始寸寸崩碎。
庚金之气四下溃散。
夜空中只剩一声又惊又怒的虎啸,旋即戛然而止。
不过眨眼。
三名入侵的结丹修士,尽数被打落在地。
整片战场。
廝杀声一瞬消散。
段玉楼眼神一凝,没有浪费这转瞬即逝的机会。
天垣枢机骤然一收。
满天星图尽数归於他一身。
下一刻,他人已自高空消失。
再出现时,已在那三名结丹坠地之处。
六阳指出。
没有半句废话,亦无半点留手。
第一指,点穿了五毒教那人的眉心。
第二指,洞穿南越修士胸口,连金丹一併绞碎。
第三指,苍梧那人刚撑起半道护身宝光,便被一指自喉而入,后脑而出。
三人连惨叫都未喊全,便已毙命。
段玉楼杀完三人,身形不停,转头便杀至他处。
隨著三名结丹身死。
场中那些本就心胆俱裂的入侵修士,彻底崩了。
有人跪地求饶,有人想借乱遁走,可金蛇寺与皇城这边早已得了命令,哪还会给他们机会。
不过片刻功夫。
树坑周围,便只剩尸体与未散尽的血腥味。
御兽宗、五毒教、苍梧、南越留下的那些练气、筑基,一个都没能走脱。
夜风吹过。
满地狼藉,终於慢慢静了下来。
段玉楼自尸山血泊间走回,衣袍上沾了些灰,也染了些血,可脸上神色,却已一点点恢復了平日里的模样。
他先看了一眼谢砚与姬如意。
正要开口。
二人却齐齐转身,“別囉嗦了,这烂摊子你自己收拾,我们可不会隨你去触那霉头————”
段玉楼摇头笑了笑,转而扫过满地尸首,淡淡开口。
“三个金丹,数十个筑基,够了。”
说完,他看向李凤,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抬手揉了揉眉心,竟还苦笑了一下。
“我先回去挨骂。”
“过几日,亲自来找你。”
李凤盘在碎石之间,抬头看著他。
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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