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躯似乎都没有盘起,就隨意立著。
像是在等他转过去。
不知道过去多久,时间仿佛都凝固,一大一小两条蛇就这样保持著姿势。
最后。
还是李凤先开口了。
“外头有阳光,比洞里舒服多了吧?”
这一次。
那锦蛇终於没有缩回洞中,而是缓缓转身,朝著李凤蜿蜒著游来。
他来到李凤面前。
不自觉地低下了蛇头,学著那蚁后走出臣服的姿態。
过了半晌。
似乎想到方才蛇君有问自己话。
这才很轻很轻地“嗯”了一声,小的几乎听不见。
李凤没往前再逼。
只將身躯略略舒展开一些,也不高高盘著。
隨后,他偏过头,顺著弟弟方才一直在看的方向,往灵田、水渠、湖边都扫了一眼。
“这里————还不错吧!”
弟弟没接话,可那双蛇瞳却还是忍不住,悄悄往李凤身上瞥了一眼。
他其实有很多话想问。
想问这里为什么没有符印,想问那些妖为什么能那样说笑,想问自己以后是不是也要下田、搬石头、修水渠。
更想问————
自己若是什么都不会,会不会被赶走。
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李凤看出他的侷促。
话锋一转。
“你当真不记得我的气味了吗?”
“您的————气味?”
弟弟抬起头,盯著李凤看了半晌,却什么都想不起来,他想靠近闻一闻,却又不敢。
李凤见状,抬头看了眼远方。
突然—
他尾巴一卷,土遁术施展,带著弟弟钻入地底。
不过片刻功夫。
两条蛇便来到了一处熟悉的地方。
水汽氤氳、光影斑驳。
有一大片蕨类植物,不过已遮不住他们的眼。
再往后,是盘根错节的参天大树,垂落的藤蔓上,开著不知名的红花。
身下。
那个由枯叶、苔蘚和泥土简单构筑的浅坑早已不在。
“这里————”
弟弟望著眼前一切,整个脑子都乱了。
无数记忆碎片在眼前闪过。
破壳、爬树、钻洞、捕猎————
跟在身后的白蛇,石洞中蜕皮的大哥————
“你、你是————”
他昂著蛇头,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比自己大了一倍还不止的大蛇————
“什么你,叫大哥!”
李凤的话音落下。
弟弟心里虽然还不敢信,可胆子却大了不少,哪里顾得上什么害怕不害怕,凑到李凤身前就是一顿闻————
片刻后。
他高兴地原地转了好多圈。
“大哥,真的是你!”
“母亲一直说要坚持活下去,说大哥最聪明,一定能救我们出来,我以为她在骗我,想不到————”
蛇不会哭,但弟弟的声音却抖得厉害。
先为人,后做兽,再到如今的妖。
歷经几世蹉跎。
纵然成了冷血动物。
可李凤心中的热血,却依旧未凉。
这般场景。
他也难免触动。
两兄弟在“老家”沉默良久。
直到一只不识好歹的硕鼠露出头,被李凤一尾巴打到天上,重重摔在弟弟面前。
二蛇才如梦初醒。
“当年,也是如此————”
“你最喜欢钻鼠洞,而我则最爱掏鸟蛋————”
弟弟总算想起来了。
李凤又补了一句,“三妹才最顽皮,钻洞爬树都是一把好手————”
夕阳西下,夜风轻抚。
两兄弟在回忆中寻找著往日的感觉。
李凤给弟弟取了名字。
“李默。”
往后的日子。
李默也开始一点点融入银杏谷。
李凤並没有因为他的身份,就让他养尊处优,而是把他交给小胖墩,先在灵田和鼠舍里忙碌。
在此期间。
李凤亲自將《截天经·练气法》传给李默。
可惜他天赋实在太差,学了七八遍才能完整运转一个小周天,將来想要筑基恐怕都很难。
经过这一番的教导。
李凤算是彻底明白了,为什么如意师父说他的血脉也就比那菜青虫高一些————
弟弟这样的寻常锦蛇。
在没有什么特殊机缘的情况下,表现出来的修炼天赋,实在是太弱了,也就和寻常的蚂蚁差不多。
完全不能和迈巴鹤、小天他们相比。
这也在无形之中,给李凤不小的压力。
能藉助的外力,真的太有限了。
正如谢砚那日所言,“有些关,终究还是要靠他自己去闯开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