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傍晚族学散后,盛长柏亲自带如兰与墨兰登门,满脸愧色给贾环致歉。眾人未明说,可彼此心知肚明是昨日之事。盛家知情者不多,长柏是其一。据说盛紘昨夜归家听闻详情,当场怒急攻心,咳得直不起身,竟病倒了。
林小娘这一回当真是做得太过火了。可正如前番所说,贾环与明兰都选择了隱瞒,盛家不能大张旗鼓地惩处她与墨兰,这两人算是走了运,却也害得盛紘怒急攻心,当场气到重病。
“长柏兄这是何故?昨日才刚饮过酒,怎的今日又想再战?”贾环挑眉含笑,语带调侃。
盛长柏满面感激,绝口不提昨日之事,这是给盛家留脸面。毕竟此事若真传扬,於贾环这男子影响有限,反倒会毁了盛家书香门第的名声。贾环此举,实则是庇护了盛家。
明兰一直垂眸不语,只悄悄抬眼打量贾环。贾环亦不敢与她对视,昨夜种种,似在两人心中添了些从前未有过的牵绊。如兰在一旁悄悄打量,忽地噗嗤一笑。眾人望去,如兰忙摆手,她虽不知真相,却直觉这两人“有事”。
盛家兄妹不久离去。贾环未將此事放在心上,眼下结果已算圆满。
盛家兄妹前脚刚走,贾璉便回了贾府。这些日子他在军营摸爬滚打,如今总算学成归来。
“环哥儿。”贾璉笑著招呼,眼中满是尊敬。他虽是贾环兄长,却继承了贾环的亲卫,对其忠心耿耿。如今的贾环不復往日瘦弱,添了几分英武,面容俊朗,倒有了儒將风姿。
“不错不错,璉二哥这番模样,回去怕是要把嫂子迷得紧。”贾环打趣。
贾璉耳尖微红,想起王熙凤,心中確是思念:“快去看看嫂子吧。杨再兴既放我回来,说明该学的都已学成。三日后我便领三千兵马平叛,定要为你挣个爵位回来。”
贾璉严肃点头。他早已不是当初的文弱模样,继承亲卫属性后,堪称大周顶级猛將,战力与指挥皆不俗。三千精锐在手,对付叛军自是手到擒来,博个军功轻而易举。
离开寧国府,贾璉径直回荣国府,现身便引起一阵震动,眾人都知他被环三爷送去军营歷练,却不想变化如此之大:身姿挺拔,褪去弱不禁风,添了强壮英武之气,眉宇间竟有了贾环麾下將领的凌厉与沉稳。
“爷啊!”王熙凤喜极而泣,扑进他怀里捶打,“你怎的变化这般大?”
贾璉握住她的手,笑道:“一切多亏三弟。三日后我便出征,定为你挣个爵位回来。”
王熙凤虽有担忧,却也满心期待,如今的贾璉,或许真能做到。
不多时,夫妻俩去拜见贾母。贾母见贾璉,亦是震惊:这身影、这气质,竟像极了贾代儒,第二代荣国公!贾环已超越歷代国公,而贾璉此刻,竟有了先代国公的风范。
贾母心中一跳,暗忖:“他……莫非要真挣回爵位?”这念头一起便难遏制,贾璉的气质与眼神,活脱脱是当年的贾代儒。若他真挣得爵位,宝玉便再无指望了!因而贾璉说话时,她心不在焉,握著佛珠的手悄然收紧,得知三日后出征,更是心惊肉跳。
“璉哥儿啊,你这一次出征,可有把握?”贾母指尖轻叩茶盏,面上不动声色,眼底却藏著试探。
贾璉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文弱的笨蛋,继承环哥儿的亲卫模板后,单兵战力抵得上寻常將士十倍,放在军中便是悍勇无匹的怪物。他怎会看不出贾母的心思?却只敛了锋芒,自信道:“老祖宗有所不知,三弟弟麾下將士皆是百战精锐,有他们辅佐,便是我坐镇中军,也能战无不胜。此番平叛,定然马到成功。待我归来,至少也挣个伯爵!”
贾母暗自捏紧了掌心,指节泛白。璉哥儿若真得了爵位,宝玉的未来岂不彻底无望?简单寒暄几句,便打发了贾璉夫妇离去。
待二人走远,贾母脸上的笑意骤然褪去,喃喃自语:“不行不行!若璉哥儿带著爵位回来,宝玉便真完了!还有环哥儿,这等好事不给自己亲哥哥,偏给了堂兄?让他麾下士卒拼杀,再將功劳挪给宝玉便是!”
所幸贾环未听见这番话,否则依他那眼里容不得沙子的性子,怕是要闹得家宅不寧。一旁伺候的鸳鸯低头不语,她对环三爷素有好感,曾见环三爷赏过她一匣子江南绣品,也曾在他跟前说过几句公道话。此刻听贾母这般计较,她只觉言重了,可身为贾母贴身大丫鬟,荣辱皆繫於主子,终究不敢多言。
沉默良久,贾母忽然眸光一凛:“不对……璉哥儿的爵位是他自己的,与祖传的恩侯爵位无关。我何不抢在璉哥儿回来前,先把赦儿的一等將军爵位谋给宝玉?”
她终於想到了对策:贾赦那一等將军爵位,宝玉袭爵虽会降等为二等,但只要在璉哥儿封爵前办成,爵位到了宝玉名下,便是堂兄弟的,璉哥儿得了新爵,总不能把別人的爵位夺回来。届时宝玉有祖传爵位傍身,璉哥儿的新爵再高,也与他无碍。可若办不成……璉哥儿与贾环素来亲近,如今又与贾母生了嫌隙,定会故意让新爵与祖传爵位合併,届时宝玉连二等將军的边都摸不著!
“必须在璉哥儿回来前办妥!”贾母苦思冥想,夜不能寐,连<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佛珠都频频走神。贾赦虽是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却也知爵位关乎家族体面,岂会轻易交出?她眼中寒光一闪,心道:“为了宝玉,只能委屈赦儿了。”
只是这计划需从长计议,眼下无人知晓贾母的盘算。便是贾环知道了,也未必会管,他如今是寧国府的当家人,荣国府內斗与他无关,何况贾赦那点一等將军爵位,在他看来根本不值一提:下一代袭爵降为二等,若无军功,连勋爵都算不上;即便立了功封了伯爵,多半也是三等伯。以宝玉那性子,便是给了官职,怕也顶用不了。
鸳鸯站在贾母身后,望著老祖宗鬢角的白髮,暗自嘆息。她想起环三爷常说的“人各有命”,或许……宝玉的路,从来不在爵位上?
即便是閒职,偶尔也需到衙门坐衙理事,贾宝玉哪里坐得住?他恨不得整日缩在女人堆里,与姐妹们调脂弄粉、吟诗作对,连晨昏定省都要丫鬟三催四请。
譬如去盛家的族学,只因先生主张男女分席,他便觉受了天大的委屈,哭闹著“男女同席才显亲近”,被劝回后竟再不肯去。如今被盛家“礼送”回来,倒省了贾政一番口舌,却差点没把他气死,毕竟为这族学名额,贾政曾亲自去寧国府求贾环。老子低声下气求儿子,这般卑微,足见贾政如今的窝囊。
贾宝玉这般不爭气,著实伤透了贾政的心。可贾政是个被封建孝道捆住手脚的腐朽之人,每次刚要拿戒尺教训宝玉,只要贾母拄著拐杖出现,他便只能攥紧戒尺作罢,眼睁睁看著宝玉躲到贾母身后做鬼脸。
三日转瞬即逝,贾璉辞行。贾环亲手將三千魏武卒的將印交予他,此乃装备精良的重装步兵,擅山地攻坚、丛林追踪,正適合清缴躲进深山的叛军。
叛军多是流民与溃兵纠合的匪寇,弃了城池便遁入燕山余脉,骑兵难以驰骋,步兵方能如猎犬般围剿。以贾璉如今的能耐(单兵战力抵寻常將士十倍,又继承了亲卫模板的指挥天赋),麾下三千魏武卒便是遇到邻国精锐,也能杀得对方丟盔弃甲,何况是乌合之眾的叛军?
此番他的任务,是清扫京城周边三州境內的叛军,总数逾数万。
若功成,凭斩首与破敌之功,至少能挣个伯爵;若要封侯,则需收復失地、歼敌万眾,眼下看来还有些难度。
不过有了这等开门红,往后立功的机会定然不少,只要贾璉肯打,爵位与军功只会越来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