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兕子还在纠结那个问题,仰著小脸问。
“阿耶,你真的没哭过吗?”
李世民蹲下身,看著女儿清澈的眼睛,心中百感交集。
——
他没哭过吗?
在得知兕子气疾无药可医时,在梦见她离自己而去时,他这个铁血帝王,何尝不是在无人的深夜里,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只是,他不能在人前显露分毫。
“阿耶是男子汉,不哭。”
李世民揉了揉女儿的头,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柔。
他忽然觉得,被误会成一个为女儿痛哭的傻子,似乎————也並非完全是羞辱。
回到家,许母正在院子里洗山楂,红彤彤的果子堆在盆里,煞是好看。
“妈,您这是要做什么?”
许长安问。
“做冰糖葫芦啊。”
许母笑道。
“念念没吃过吧?奶奶给你做,保准比外面卖的还好吃!”
“冰糖葫芦!”
小兕子眼睛一亮,瞬间把“傻子”和“哭”忘到了脑后,兴奋地跑过去帮忙。
洗净,去核,用竹籤串起来。
小兕子的小手笨拙,串得歪歪扭扭,李世民便在一旁,大手握著小手,帮她把一颗颗山楂串得整整齐齐。
阳光下,帝王与公主,化身为最寻常的父女,脸上洋溢著朴素的快乐。
【大唐长孙皇后:陛下————他从未如此放鬆过。】
【大汉武帝刘彻:朕竟有些羡慕。比起批阅奏章,似乎————串这个果子更有趣些。】
熬糖是关键。
白砂糖加水,在铁锅里慢慢熬煮,从小气泡变成大气泡,顏色由透明转为微黄。
许长安掌控著火候,在糖浆最黏稠的瞬间,让许母把串好的山楂放进去,快速滚上一圈。
“快,放板子上!”
沾满糖浆的山楂串,被迅速放在一块抹了油的木板上。
冬日气温低,滚烫的糖浆遇冷,几乎是瞬间就凝固成一层晶莹剔透的糖壳,在阳光下闪著诱人的光。
“好啦!”
小兕子迫不及待地拿起一串,递到李世民嘴边。
“阿耶先吃!”
李世民看著女儿满是期待的眼神,张嘴咬下了一颗。
“咔嚓—”
清脆的响声。
冰凉的糖衣碎裂,紧接著是山楂的酸,与糖的甜完美交融。
那是一种极致的,简单而纯粹的味觉衝击。
“好吃吗?”
小兕子仰著头问。
“好吃。”
李世民重重点头,眼眶竟有些发热。
这味道,比任何山珍海味,都要让他感到满足。
他忽然觉得,自己过去三十几年,征战天下,君临四海,所得的快乐,或许还不如眼前这一刻,陪著女儿吃一串亲手做的冰糖葫芦。
一家人坐在院子里,吃著糖葫芦,晒著太阳。
岁月静好,仿佛连天幕上的喧囂都远去了。
许长安看著母亲鬢角的白髮,心中一动,状似无意地问道。
“妈,刚才那个王大爷说的,村东头那口老井,现在怎么样了?”
许母脸上的笑容,在听到“老井”两个字时,微微一滯。
她放下手里的糖葫芦,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告诫的意味。
“那地方————不吉利。
,“以后,你和念念,都离那儿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