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这个干啥,同学一场,应该的。”
两人又喝了几杯。陈向东话多了起来,说起家里的难处,说起学习的压力,说起对未来的迷茫。
谢建军静静听著,不时安慰几句。
“建军,有时候我真羡慕你。”陈向东说道:“你有目標,有方向,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我就不行,整天瞎忙,不知道將来能干啥。”
“人各有志。”谢建军说道:“你数学好,可以搞理论研究。
我坐不住,喜欢动手,就搞应用。都一样,都是为国家做贡献。”
“理论有啥用?又不能当饭吃。”陈向东嘆气道。
“现在都讲实用,讲应用。像我这样只会解方程的,將来毕业了,能干啥?去中学教书?”
“教书也挺好,培养人才。”谢建军笑著说道。
“好是好,但————”陈向东没说下去,又喝了杯酒。
谢建军知道他的苦闷。这届学生,很多都三十多岁了,有家有口,压力大。
毕业后何去何从,是个现实问题。
“向东,你有没有想过,搞计算机?”谢建军问道。
“计算机?我哪会啊,就会点fortran,还是上学期学的。”陈向东苦笑著说道。
“不会可以学。”谢建军说道:“我们实验室在招兼职,帮忙开发教学软体。
你有数学底子,学编程快。有兴趣的话,可以来试试。有补助,一天五块钱。”
“真的?”陈向东眼睛顿时亮了:“我能行吗?”
“试试就知道。明天你来实验室,我带你看看。”
“行!谢谢建军!”
又聊了会儿,陈向东走了。谢建军送他到院门口,看著他在寒风中走远,心里有些感慨。
同学一场,能帮就帮点。
回到屋里,林晓芸在收拾桌子。
“你又揽事。”林晓芸说道:“实验室的事还不够你忙?”
“陈向东是实在人,能帮就帮。”谢建军说道:“而且他数学好,搞编程有优势。
培养好了,是个帮手。”
“你呀,就是心太善。”林晓芸嘆口气道:“不过也好,多交朋友多条路。”
夜里,谢建军继续写程序。写到凌晨两点,终於把解方程的程序调通了。
屏幕上,输入二次方程係数,很快算出根,还画出函数图像。虽然粗糙,但能用。
他保存好程序,准备睡觉。窗外,下起了小雪,细细的,在路灯下飘舞。
1980年的第一场雪,来了。
第二天,陈向东果然来了实验室。谢建军带他看了苹果i1,教了他基本操作,又给了他本basic编程手册。
“你先看,有问题问我。一周后,我给你个小任务,写个解线性方程组的程序。”谢建军说道。
“行,我一定好好学!”陈向东点头答应道。
陈向东很用功,每天都来实验室,一坐就是半天。
他数学底子好,理解算法快,就是编程经验少,经常犯低级错误。但肯学,肯问,进步很快。
一周后,他真的写出了解线性方程组的程序,虽然效率不高,但结果正確。谢建军很满意。
“不错,继续努力。下个任务,写个矩阵运算库。”谢建军微笑著点头说道。
“好!”
有了陈向东帮忙,谢建军轻鬆了些。他开始著手深镇设点的事。
首先是政策。他跑了趟hd区工商局,又托岳父问了市里的朋友,把深镇特区的企业註册政策摸了个大概。
结论是:可以註册,但手续麻烦,特別是外资(包括港资)相关的手续,更麻烦。
“最好的办法,是找个深镇本地的单位掛靠。”工商局的同志说道:“就像你们在bj
掛靠北大一样。
在深镇找个国企或集体企业掛靠,用他们的名义註册,你们经营。这样政策风险小,手续也简单。”
“掛靠费一般多少?”谢建军有些心动的问道。
“看单位,看行业。电子技术类的,一年大概五千到一万管理费。
但能开发票,能享受特区优惠政策,值。”
谢建军心里一沉。五千到一万,对公司来说是笔巨款。但如果不掛靠,自己註册,风险更大。
然后是办公地点。他给深镇的郑老师写了信,拜託帮忙打听。
郑老师很快回信,说罗湖那边有厂房改的办公室,很简陋,但便宜,一个月五十块。
可以先租三个月,试试。
“地点偏,但交通方便,离口岸近。適合小公司起步。”郑老师在信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