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经费砍了,编制也少了。建国和老周,进不来了。”
“那怎么办?”林晓芸忙问道。
“建国去深镇,老周留在公司。公司得加快发展,多接项目,养活团队。”
“压力更大了。”林晓芸脸色有些担忧的说道。
“嗯,但也没办法。”谢建军看著炉火:“晓芸,我可能————得更忙了。”
林晓芸握住他的手:“忙就忙吧,我支持你。但你要答应我,一定要注意身体。
你现在是这个家的顶樑柱,不能倒。”
“嗯,我答应你。”谢建军点了点头说道。
夜深了。雪越下越大,窗外白茫茫一片。
1980年就要过去了。这一年,发生了很多事,有收穫,有困难,有希望,有压力。
但路还长,还得往前走。
谢建军躺在床上,听著妻子均匀的呼吸,心里渐渐平静。
十二月底,苹果i到货了。
二十台崭新的机器,装在木箱里,从港城运到深镇,再从深镇用火车拉到京城。
谢建军带著赵建国、周明,还有陈向东,在实验室拆箱,安装,调试。
机器很漂亮,米白色的塑料外壳,绿色的显示器,还有一个5.25英寸的软盘驱动器。
开机,屏幕上出现苹果的iogo,然后进入basic环境。
“真不错。”陈向东摸著键盘,爱不释手。
“別光看,干活。”谢建军说道:“把这些机器装到各个系去,接好电源,装好软体,调试好。三天內完成。”
二十台机器,分散在十个系,有的在二楼,有的在五楼,有的要爬楼梯,有的要穿院子。
四个人忙了整整三天,才把所有机器安装调试完毕。
最后一台装完,谢建军累得靠在墙上,话都说不出来。
“谢哥,喝口水。”赵建国递过水壶。
谢建军接过,一饮而尽。看著实验室里整整齐齐的二干台苹果i1,心里涌起一股成就感。
这是北大第一批真正意义上的个人计算机,虽然不多,但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安装完机器,接著是培训。报名参加培训的老师有三十多人,分两批。
谢建军主讲,陈向东辅助,赵建国和周明负责技术支持。
第一堂课,教室挤满了人。谢建军站在讲台上,看著下面一张张期待的脸,深吸一口气。
“各位老师,大家好。今天开始,我们进行苹果ii计算机的初级培训。
计算机不是神秘的魔法盒,它是个工具,就像笔、尺子、算盘一样。
我们要学会使用它,让它为教学和科研服务。”
他先讲了计算机的基本组成,又讲了开关机、键盘、显示器。
然后演示最简单的操作输入一行basic代码,让计算机列印“hello,peking
university”。
屏幕上出现那行字时,教室里响起一阵惊嘆。
虽然简单,但对很多人来说,这是第一次亲眼看到,计算机执行人的指令。
培训进行了两周。谢建军讲得很细,很耐心。有老师年纪大,学得慢,他就单独辅导0
有老师有基础,学得快,他就给提高任务。
两周下来,大部分老师都掌握了基本操作,有几个年轻的,已经能写简单的程序了。
培训结束那天,物理系的一位老教授拉著谢建军的手激动的说道:“小谢,谢谢你。
我教书三十年了,第一次觉得,自己落后了。但有了这个机器,有了你们的培训,我觉得,我还能赶上。”
“您太谦虚了,您经验丰富,是我们学习的榜样。”谢建军真诚地说道。
“不,是你们年轻人带我们向前。”老教授拍拍他的肩膀说道:“好好干,国家的未来在你们手上。”
送走老教授,谢建军站在空荡荡的教室里,心里暖暖的。
这就是做教育的意义传承知识,点燃希望。
培训结束后,就是期末考试。谢建军的硕士课程,这学期有三门:高级作业系统,计算机网络,人工智慧原理。
虽然忙,但他没敢放鬆,每天抽时间看书,做题。
考试在元旦后进行。连续考了三天,谢建军感觉还行,应该都能过。
考完最后一门出来,陈向东在门口等他。
“建军,考得怎么样?”
“还行。你呢?”
“悬,作业系统那门估计要掛。”陈向东苦笑道:“不过没事,补考唄。
对了,晚上班里聚餐,你去不?”
“不去了,家里有事。”谢建军说道。
他確实有事,要准备深镇设点的材料,要写实验室的年终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