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住了。”赵建国连忙点头说道。
一月底,赵建国出发了。谢建军和周明送他到京城站。
行李很简单,一个铺盖卷,一个帆布包,里面是几件衣服,几本书,还有谢建军给他的一百块钱启动资金。
“建国,保重。”周明握著他的手。
“老周,京城这边靠你了。”
“放心,我会把技术做好,支持你们。”
火车开了。赵建国在车窗里挥手,越来越远。
送走赵建国,谢建军和周明默默走出车站。天很冷,风很大。
“谢哥,建国能行吗?”周明问道。
“能行。”谢建军说道:“他能吃苦,肯学,有闯劲。
缺的只是经验和机会。深圳会教给他的。”
“咱们这边,接下来怎么办?”周明又问道。
“两手抓。”谢建军说道:“你继续做技术,把出版社的软体完善好,再开发几个通用工具。
我跑市场,联繫高校和科研院所,推广咱们的汉字系统和应用软体。
另外,实验室那边,我还有一些工作要完成。”
“任务不轻。”
“是不轻,但必须做。”谢建军看著灰濛濛的天空:“1981年了,时间不等人。咱们得快点了。”
回到蔚秀园,谢建军摊开笔记本,开始规划新的一年:
实验室方面:
1.完成重点实验室的筹建工作2.开展智能拼音输入法的深入研究3.培养研究生团队4.发表2—3篇高水平论文公司方面:
1.支持赵建国在深镇站稳脚跟2.开拓京城及周边市场3.开发2—3个有市场竞爭力的软体產品4.实现月收入稳定在两千元以上家庭方面:
1.孩子上幼儿园2.每月至少陪家人完整度过一个周末3.改善居住条件(考虑换个大点的房子)
个人方面:
1.完成硕士课程,开始准备博士入学考试2.加强英语学习,达到能阅读专业文献、进行简单交流的水平3.锻炼身体,每周至少运动三次写完了,他看著这份计划。很满,很难,但並非不可能。
关键是要执行,要坚持。
窗外,夜幕降临。蔚秀园的灯火,一盏盏亮起。
1981年,来了。
这將是不平凡的一年。国家在变,社会在变,技术在变。
而他,要在这变化中,找到自己的位置,实现自己的价值。
路还长,但方向明確了。
剩下的,就是走,一步一个脚印,坚定地走。
谢建军合上笔记本,起身。炉子上的水开了,发出鸣鸣的声响。
他走过去,拎起水壶,给暖瓶灌水。热气腾腾,在寒冷的冬夜里,格外温暖。
这就是生活,平凡,琐碎,但有温度。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这平凡中,创造不平凡。
春节前夕,京城迎来了一股强寒流。
气温骤降到零下二十度,北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生疼。
未名湖的冰结得能走汽车了,有胆大的学生真的在湖面上骑自行车。
蔚秀园的水管冻住了好几家,谢建军家的水管,用草绳和旧棉絮裹得严严实实,才勉强能用。
最冷的那天早晨,谢建军推开门,发现门槛外面结了一层冰,是屋里热气遇到冷空气凝成的。他拿起铁锹铲冰,手冻得发麻。
“今天別出门了,太冷。”林晓芸在屋里喊道。
“不行,实验室有事,得去一趟。”谢建军说道。穿上最厚的棉袄,戴上棉帽,围上围巾,谢建军推著自行车出门。
车轮碾过冻硬的路面,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街上行人稀少,都缩著脖子匆匆赶路。
到实验室时,手指已经冻得不听使唤了。
他搓了好半天手,才勉强能敲键盘。
王选已经在实验室了,正对著取暖器烤手。看到谢建军进来,招招手。
“小谢,来,烤烤。今天真冷。”
“老师,您怎么来这么早?”谢建军问道。
“睡不著,就来了。”王选递给他一杯热水:“深镇那边有消息了。”
谢建军心里一紧:“建国来电话了?”
“不是,是科委转来的一份材料。”
王选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深镇特区管委会发函,邀请全国高校和科研院所,去深镇设立研发机构或企业。
有优惠政策,有场地支持,有资金扶持。”
谢建军接过文件,快速瀏览。政策確实优惠:前三年免税,后两年减半。
提供標准厂房,租金优惠,设立科技发展基金,对有前景的项目提供无息贷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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