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曼·布朗摔倒在地时,身上那件可以防御魔法的外套才扬起衣角,將他裹住。
他真的没料到这位松子商会会长竟然敢动手。
他想起这位会长的儿子死了,但那也是死在威格·布朗手里,和他罗曼·布朗有什么关係?
並且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为什么对方还在记仇?
退一步说,他儿子把封印物3-0771带去学院,就没有一点点错吗?
对方竟敢动手……
罗曼·布朗的眼睛红了,他已经不在乎什么封印物3-0771了,脸颊上骨裂的疼痛是羞辱,流下的血液更是屈辱。
精神凝成的纯白怒火近乎实质,从他五官孔洞中溢出,朝塞达扬反卷而去。
辛迪婭嘆了口气,自家这个弟弟是家中幼子,父亲繆安·布朗虽对他时常言语打压,但在生活琐事中没让他吃过一点儿苦,本质依然骄纵。
她隱约猜到自己两人或许真的不占理,但弟弟已经动手,她不可能反手帮助外人,也不觉得自己能劝住双方了。
很多事情一旦开头,人之行动就不再由良知与理性决策。
就像现在,她不觉得对面的塞达扬有错,也明白塞达扬手里可能真的没有封印物3-0771,打下去毫无意义。
但她还是出手了。
手举至头顶,让那手掌翻腕向上,抬眼斜睨之下,广域精神震慑,在这商会前厅十数成员的眼耳口鼻中炸出血花。
“长姐,帮我杀光他们。”罗曼·布朗说道。
“……”辛迪婭短暂沉默后,提醒道:
“我们尚未找到封印物3-0771。”
“就在他们手里,杀光他们,一定能找到的。”
他命令著辛迪婭,口中言语已经不遵循任何道理。
他毫不压抑自身声音,比先前松子商会会长的怒气还要大,声音还要传得更远。
街道对面,行驶而过的轿厢之內,若是窗户关得不严,同样可以听到。
松子大道,一辆租赁轿厢停在了松子商会对面。
一老一少两人走出,並未靠近松子商会,只是远远观望。
“把小事办成大事,並且方向也是错的,白洛,这就是你的三舅。”老人感嘆著。
他若想调停这爭端,抬手便可做到。
但老人依然不死心,想用罗曼·布朗给白洛上一课:
“贵族身份很多时候都如同枷锁,不能失了体面,不能辱了姓氏,罗曼这傢伙,怕是走不出来了。”
白洛视线从报纸上移开,打量了街对面一眼。
那份从凯明诊所顺走的报纸,已经翻来覆去看了两三遍,但很可惜,教育厅泄露的信息分寸掌握得很好,除了知晓谢宇是黑松市人,三年前是十三岁的少年长相之外,整篇报导都是空话虚话,大讚优秀青年考生谢宇的自强不息,却没有实际细节。
“至少,三舅很坦率。”他思考道:
“您最终还是会去帮三舅,我也是,我们都在贵族的枷锁里走不出来。”
这一句又让繆安噎住。
“您说,威格·布朗会不会正看著,欣赏著我们?欣赏他阴谋得逞后布朗们走在岔路上?”白洛望向四周街道,企图寻找一个驻足观看、欣赏自身杰作的路人。
“如果他和封印物3-0771在附近,我会认出他。”繆安说道。
他视线静止,却已经將所有路人扫了个遍,包括路两侧建筑中的一切人,无论是居家也好、工作也罢,都在他扫视范围之內。
“他可真能忍,要是我,肯定忍不住想看看。”
白洛讚嘆道。
他莫名有点佩服“威格·布朗”,这素未谋面的叔爷,孤身闯北地,十年磨练驯服封印物,独自设计谋,双重假死戏耍布朗们,谁敢说他不厉害。
街对面,自家三舅先生那么卖力的演出,竟真有人能忍住不来观赏吗?
这趟黑松市之旅,白洛最感兴趣的人,除了报纸上那位满分,那就剩威格·布朗了。
“您说,威格·布朗会不会偽装成松子商会会长?那才是最佳的观赏三舅反应的位置啊!”白洛感觉自己得了一种怪病,似乎看谁都像威格·布朗。
繆安嘴角下撇,感嘆自家这外孙真是能胡想:
“你看外公像威格·布朗不?”
“对哦,也不是没可能。”
“……”
“外公,我开玩笑的。”
白洛乖巧笑著,隨后抬眼望向街对面,故作惊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