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头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让她们彼此之间多走动、多相处。王业在这方面花的心思,比他在轧钢厂处理一百份採购清单加起来都多。
两个女人都是聪明人,但聪明人和聪明人凑在一起不一定会相处,有时候反而会因为各自心里都有一本帐而互相较劲。
好在他多虑了——秦淮茹和陈雪茹都不是那种小家子气的性子,秦淮茹把陈雪茹当妹妹疼。
陈雪茹学著把秦淮茹当姐姐敬,再加上一个小傢伙在两个女人之间奶声奶气地喊完“妈妈”喊“姨姨”,每次聚餐的气氛倒真像是一家人。
只是陈雪茹私下里还是会红著脸追问他,什么时候让秦淮茹也到她这院里来住几天,自己一个人挺著肚子怪害怕的。
这话她不敢当著秦淮茹的面说,怕淮茹姐笑她娇气。
到了陈雪茹的四合院,张妈已经把饭菜摆好了。一碟红烧肉,一碟醋溜白菜,一碟葱花炒鸡蛋,一大碗冬瓜排骨汤;
外加秦淮茹,从家里带过来的一屉新蒸的白面馒头和陈雪茹让张妈去泰丰楼叫的酱肘子。
菜不算多,但样样都是家常口味,摆在那里热腾腾地冒著白气。
三个人围著红木圆桌坐下来,张妈抱著儿子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给他餵饭;
小傢伙吃一口就扭过头冲妈妈嘻嘻笑一声,把满嘴的米粒笑得喷了一围兜,惹得三个大人也跟著笑起来。
吃完饭,秦淮茹在正房里给陈雪茹揉水肿的小腿。陈雪茹的孕肚过了三个月后开始显怀,身子也渐渐沉了,坐久了腿就肿得像发麵馒头。
秦淮茹每次来都嘱咐她少放点盐在菜里,又跟张妈说往后汤要撇了油再端上来。
两人聊的都是些女人家的私房话,声音低低的,偶尔传来一阵笑声。
王业坐在外间的红木沙发上,听著里屋的笑声,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但他没有进去——今晚还有一件事要办。
他站起身来,走到院子里。深秋的夜风已经带著刺骨的凉意,老石榴树光禿禿的枝丫在月光下投下交错的影子。
他从怀中取出那套隨身携带的银针,运转双全手心法,在自己面部的几处穴位上依次施针。
这套易容之法,是双全手中一门极为精妙的手段,以银针刺激面部经络,配合真气的精准导引,可以在短时间內微调面部骨骼和肌肉的走向,从而改变容貌。
这法子虽不及修仙小说中的“变化之术”那样彻底,但用来骗过普通人的眼睛绰绰有余;
就算是熟人在街上迎面碰上,也只会觉得眼前的人和王主任有几分相似,绝不会想到是同一个人。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王业收回银针,掏出隨身携带的小镜子照了照。镜子里映出,一张和王主任有七分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脸。
眉骨略高了些,下頜的弧度更硬朗了几分,鼻樑上多了一副金丝边平光眼镜,唇上多了一抹修剪整齐的短髭。
他整了整衣领,从后门悄无声息地出了四合院,往大柵栏的方向走去。
“王先生”这个身份,王业经营了快两年了,在前门大街街坊们的认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