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玉不琢不成器,政公你得狠狠心啊!
”子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
瞧著贾政面上坚定神色,林玄自是添了一把火;同时亦封堵房內史老太君与王夫人解劝之心的激那贾政道:“政公此言,足见政公拳拳爱子之心;纵其此时不甚理解,待其得以登临天子之堂,簪花、披红、传臚,荣耀门楣之时,又岂会不感念政公此时之约束?”
簪花披红,皆为殿试高中进士者之荣誉。
传臚更为二甲第一名之別称。
在凝聚诸般词条的林玄讲述下,房內眾人,恍惚之间,却是瞧见:
那大脸宝簪花披红,身骑高头大马,身后进士及第,进士出身等牌高举,招摇过市,光耀门楣之景。
喜的史老太君与王夫人,眼眉弯弯,哪里还及得上劝阻贾政。
那宝玉甚是聪慧,得闻林玄此言,便知凶多吉少,忙在史老太君怀中蛄蛹不说,乃至连唤娘亲。
史老太君与那王夫人见宝玉如此,眸中闪过挣扎之色,终是齐齐嘆息一声,嘴唇囁嚅就要解劝。
瞧那往日里,自己每每欲训诫教育宝玉便慌忙来劝,不令自己教诲嫡子的老母正妻神色有变。
望子成龙之心大起的贾政却是挺直脊背、高昂头颅,自光咄咄的瞧向贾母道:“母亲,玄哥儿所言甚是,正所谓玉不琢,不成器,若令宝玉成器,定要狠下心来,好好约束,勤加管教!”
言落,便双眸怒瞪的瞧向那缩在老母怀中,大蛆一般不住蛄蛹的贾宝玉喝道:“孽障,你已何等岁数,还令祖母劳累,还不与我过来!”
“四书需先读《大学》,再进《论》《孟》《中庸》。我犹记得三月前,你曾言说,《大学》业已通背。”
贾宝玉尚未及得开口,正沉浸在贾宝玉簪花披红,招摇过市,光耀门楣之景的贾政,便迫不及待地问道:“今日你便通背於我听。”
《大学》全篇合计两千零六十九字,以:“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於至善。”为开篇,字字珠璣,发人深省。
且因其为文举必考之文,註解、再注、再再注、我注者甚多。
因而贾政令自詡通篇背诵的贾宝玉背诵此文,已是留了情面。
可看那死活不肯从史老太君怀中起身的贾宝玉面上畏缩之意。
眾人哪里不知,这贾宝玉却是不愿遵从背诵。
亦或是其方才自言,四书五经皆为蠢蠹之学。
此刻却通背四书《大学》会丟了自己的体面。
因而,缩在史老太君怀中,死活不肯去背诵。
然而不论是其遗忘了此文,抑或是忧心丟了体面,此刻缩在史老太君怀中,如那鸵鸟一般,死活不露头的贾宝玉,无意识落了贾政的麵皮。
自詡儒士,极重体面的贾政,被亲子当著外嫁嫡妹的面前落了麵皮,又岂会饶他?
果不其然,久唤贾宝玉不应的贾政,面上一阵青一阵白,眼都红紫了,”连亲老子的话都敢不听,真真是翻了天了。”
往日种种浮上心头,只道这贾宝玉果然是被宠溺坏了,今日竟连亲老子的话都敢不听了。
念著如此,怒喝令道:“左右,將其拉出来,著实的打上一顿!”
那声喝令,只骇的宝玉浑身一激灵,抖若筛糠,连唤祖母救命。
贾母房中健妇闻声而至,见贾政要打的乃是贾宝玉,且那宝玉此刻正在史老太君怀中,顿感头皮发麻,心道苦哉。
却也不敢违拗,硬著头皮上前,去向史老太君请命。
那健妇未及得开口,闻听贾政要打自己的心肝肉,哪怕沉浸於贾宝玉簪花披红,光耀荣府门楣之境,都心软欲要阻拦贾政的史老太君,被宝玉哭声一唤,一颗心顿时软作烂泥,只顾疼爱命根子的史老太君,哪里还能任由这群健妇,带走自己的命根?
当时便怒视那听令而来的健妇喝道:“退下!”
“不过就是背个书而已,至於喊打喊杀的吗?”
待健妇听令退下,那史老太君便瞧看著贾政说道:“至於那书,宝玉尚年幼,且聪慧机灵,晚两年再学也不晚。”
“母亲,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岂不闻,仲永之伤乎?”
见母亲又来阻碍自己教育贾宝玉,眼睛都红紫了的贾政,怒声连言道:“这进学之事,如那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这今日推明日,明日推后日的,宝玉何时才能成材啊母亲!”
“宝玉进学上进,老婆子自是乐见其成,然,你打他却是万万的不妥。”
贾政言辞有理,却也难抵宝玉哭声呼唤,因而贾政这话尚未落地,史老太君便搂著宝玉,一脸执拗的瞧著贾政怒道:“老婆子把话放在这里了,你若想打他,先打我这个老不死的老婆子,把我打死了,闔府上下,你想打哪个,就打哪个!”
贾政听这话不祥,忙跪下含泪说道:“为儿的教训儿子,也为的是光宗耀祖。母亲这话,我做儿的如何禁得起?”
贾政下跪討饶时,林玄却瞧见那缩在史老太君怀中的贾宝玉,嘴角弯了些许弧度,眼眸更是朝著林玄瞥了一眼。
显然,这贾宝玉认为,其老子都蛰伏史老太君之威,自己此遭却是安稳了。
瞧看著贾宝玉看自己的眼神,再看看脑海之中,光芒暗淡不再增长,也不曾凝聚词条的光屑。
林玄眼眉一抽,心道:这身为荣府智商洼地的贾政还是不甚能行,看来若想剥离这贾宝玉的最大靠山,令其心神不稳,使得自己大薅羊毛,还得另寻他法才是。
念著如此,林玄这脑海之中顿时浮现出,那展现出足以支撑荣府门楣之能为,昨日一言出口,便令贾母退让的贾赦来。
“老太君勿怒,政公这番也是拳拳爱子之心,欲令爱子成材;”
见贾政跪地向史老太君请饶,林玄上前一步连劝道:“政公也无需如此,正所谓隔辈儿亲,老太君为宝玉弟弟嫡亲祖母,自是不愿瞧见爱孙吃苦。”
老儿子,大孙子,老太太的命根子。
身为贾母幼子的贾政,自然也是得贾母偏爱的。
因此,瞧见林玄这个中人出言,贾母亦是借坡下驴的令贾政起身,不过仍是警告贾政不得动贾宝玉的一根手指头。
垂丧起身的贾政,至林玄与贾敏身侧,心口苦涩难耐的呢喃道:“玄哥儿说的甚是,宝玉乃我独子,若非他不上进,我又何尝忍心惩处於他。”
贾政这话方落,林玄便很是认同的点了点头,待贾政语落,林玄方才言道:“政公所遇到的困境,却同玄方才言说之例很是雷同,姑苏那位二甲进士也是得母、
祖溺爱,其父方开始教子之时,母、祖亦是不允。”
贾政闻言,像是瞧看到了希望一般,眼眸瞬间发亮的道:“哦,那位又是如何说服其母、祖的?”
林玄言:“其父祖早逝,却有宗族帮衬,见母、祖不允,其父便跪在宗族祠堂,请族中主事之人出马,那二甲进士的母、祖见此,自是將教养之权,归与其父。
此言出口,那贾敏便一脸憋笑的瞧看了林玄一眼。
显然,贾敏却是瞧出了林玄这是准备令二兄贾政,去求助大兄贾赦,藉助嫡长子的威风,將贾宝玉的教养之权,自母亲处夺回来。
贾敏聪慧灵秀,林玄此言未及落地便觉察林玄之意。
那身为荣府智商洼地的贾政闻言却是一脸遗憾的道:“哎,我寧荣二府长辈早逝,如今却是独以母亲誥命最高,此法其甚妙,我却用不得啊!”
闻听贾政此言,认为自己方才所言,就差未曾直接提贾赦姓名的林玄眼角一抽,眸中满满都是错愕。
“二兄这话却是言的差了,岂不闻《旧唐书》所言之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乎?”
瞧看林玄这幅吃瘪的表情,深知自家二兄秉性的贾敏却是掩口一笑,直言不讳的同自家不甚聪慧的二兄说道:“我寧荣二府虽说长辈早逝,可咱们大兄却是仍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