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唐楼的二层,正是被带来城寨后关押的地方。
走廊阴暗潮湿,头顶只掛著一盏昏黄电灯泡,蚊虫嗡嗡乱飞。
墙壁被油烟燻得发黑,墙角结著霉斑,踩在木板上,每一步都发出吱呀怪响。
再往前走,透过其中一道破木门的缝隙,他能看到一间黑压压、挤得喘不过气的大通房。
十多个和他一样被抓来的猪仔,或蹲或躺,挤在满地稻草上。
有人面黄肌瘦,眼神麻木;有人唉声嘆气,咳个不停;还有人缩在角落,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空气里混杂著汗臭、脚气、尿骚味、餿饭味,哪怕只是靠近门口就呛得人胸口发闷。
这就是他上猪笼擂之前呆的地方。
他的目光扫进去,正好与其中一道浑浊木訥的眼神撞在一起。
那眼神看到是他,初时还猛地亮了一下,隨即却又以极快的速度黯淡下去。
张醒脚步微顿,张了张口,却只能无奈摇头。
他自己此刻还处在自身难保的境地。
“行啦,有什么好看?”
马仔在前面捏著鼻子催,“快点啦,华哥等你呀。”
走廊另一端是向上的木楼梯,马仔先走上去,张醒跟著。
在他眼中,马仔全身的劲力轨跡仍然清晰可见,但无论他再怎么凝聚目力,却也无法再进入到第二状態。
……
天台上,青蛇华翘著二郎腿坐在藤椅上,手指上夹著的香菸已经蓄了很长一截菸灰。
他的面上阴晴不定,隨著呼吸起伏,身上似有淡淡的杀意若隱若现。
半晌,他突然呸了一声,將手中菸头狠狠摁灭在藤椅扶手上。
“人呢?怎么还没带来?”
这声喝骂骇得旁边噤若寒蝉的背心仔一跳。
连忙道:“我,我去催下……”
拔脚就想逃离这气压极低之处。
“催你老母!”
青蛇华此刻也不知哪里来的大火气,飞起一烟盒砸在背心仔头上,嚇得后者又是一抖,不敢再动。
半晌方偷偷瞄了眼青蛇华,小心翼翼捡起烟盒,从中抽出一支,屁顛屁顛跑回青蛇华身旁,恭敬递到其手边。
擦燃火柴替青蛇华点上,这才咬牙道:“都怪那个死大陆仔,要我说直接从这里扔他下去,给他坐回『飞天机』!”
青蛇华猛吸一口,喷了背心仔一脸烟雾,冷道:“扔他下去,你上去打?”
“这……”
“我,我……”
背心仔一时语塞,只挠著头乾笑不已。
目光却落在青蛇华手边一张已经被捏得皱巴巴的红纸上。
不禁气道:“还有刀疤强这个衰仔!竟然趁这个时候来递挑战书,够阴毒,挑!”
正说话间,楼梯口传来马仔的声音:“华哥,他来了!”
却是张醒被带到。
青蛇华盯著走出楼梯口的张醒,一口气几乎吸掉半支香菸。
这才狠狠將燃烧正旺的菸头弹到张醒脚边,语气冰冷道:“大陆仔,我只问你一句,三日后……”
“你,搞不搞得掂花柳明?”
什么?
张醒微怔。
他本已做好上来后被青蛇华以那三场之约未完成而刁难的准备,却没想到对方一开口却是提也未提。
搞掂花柳明?
他眉头微皱。
花柳明他当然想搞,但搞唔搞得掂,说实话並没有把握。
见张醒不答,青蛇华又森冷道:“联义堂四座猪笼擂,你知不知为什么我的盘口流水要压其它三座一头?”
“因为,我这里有两大笼王坐镇呀,扑街!”
说到这里火气腾地上来,抢过背心仔手里的烟盒就朝张醒砸去。
“你搞掂花柳明,我捧你做新笼王!”
“搞不掂……”
他盯著张醒,眼神阴冷如蛇,“你身上连条毛都別想剩,统统拆碎卖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