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
赵沧澜的手指在海图上那几缕炊烟的位置点了点。
“看看岸上那些土人,有多少,拿的什么傢伙。”
副將徐闓领命,转身跑去安排。
两艘吃水最浅的快船从编队中分出,如同两条灵活的游鱼,朝著海岸线疾驰而去。
赵沧澜回到船头。
海雾已经散了大半,九州岛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山很绿,水很蓝,沙滩很白。
看上去像个世外桃源。
但赵沧澜知道,这片土地下面埋著的,是金子。
遍地的金子。
陛下说的。陛下从来不会说错。
“陛下。”
赵沧澜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
“臣到了。”
他把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那片海岸上。
快船已经靠近了沙滩。
船上的斥候举著望远镜,仔细观察著岸边的情况。
沙滩上空无一人。
但沙滩后方的树林边缘,有东西在动。
斥候调整瞭望远镜的角度,画面清晰。
那是人。
矮小的身影,赤裸著上半身,脸上涂著红色跟白色的顏料。
他们手里拿著削尖的木棍跟石头绑成的矛。
大约有二三十个。
他们躲在树丛后面,一双双惊恐的眼睛,死死盯著海面上那些庞大到超出认知的黑色巨物。
斥候放下望远镜。
打出旗语。
“岸边发现土人。约二三十。武器为石矛木棍。未见金属兵器。战力评估——不堪一击。”
旗语传回黑龙號。
赵沧澜看完,嘴角再次咧开。
“不堪一击。”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带著一丝说不清的兴奋。
陛下说的对。
这地方的人,连铁器都没有。
拿石头矛跟大秦的铁甲对砍?
这不叫打仗。
这叫收割。
但赵沧澜没有掉以轻心。
他记得扶苏临行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千万不要因为对手弱,就放鬆警惕。”
“能用十分力杀的敌人,绝不只用八分。”
赵沧澜深吸一口气,把兴奋压了下去。
“传令。”
他的声音重新冰冷。
“全军进入战备状態。”
“床弩上弦,震天雷备好。”
“所有步兵著甲,登陆船就位。”
“等快船回来,確认滩头安全之后。”
“朕……”
他顿了一下,改口。
“本將亲自带队,第一批登陆。”
命令传下去。
二十艘巨舰上,齐刷刷响起了甲冑碰撞的声音。
三千名秦军精锐,开始穿戴铁甲,检查兵器。
弩手们將一排排弩箭插进箭壶。
步兵们把长戈上的铜套拧紧。
整支舰队,如同一头甦醒的巨兽,发出低沉的咆哮。岸上那二三十个倭人斥候,看到海面上的巨船突然加速逼近,嚇得转身就跑。
他们跌跌撞撞钻进树林,连手里的石矛都扔了。
赵沧澜站在船头,看著那些消失在丛林中的矮小身影。
“跑吧。”
他轻声说。
“跑得越快越好。”
“回去告诉你们的女王。”
“大秦的军队,到了。”
海风猎猎。黑龙旗在桅杆顶端疯狂舞动。
二十艘巨舰排成一条弧线,如同一道黑色的铁幕,缓缓向著那片原始的海岸线压去。
快船上的斥候又打出了一道新的旗语。
赵沧澜眯著眼看完,脸上表情凝固了一瞬。
旗语的內容只有四个字。
“林中有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