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工说你少喝点，明天还要干活，小周嘿嘿笑了几声，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回四九城的飞机上，小周靠著舷窗睡著了，刘工看著窗外那片云海，想起二十多年前在港岛电子厂的日子。

那时候冠东的收音机刚出口东南亚，他跟著阿杰跑市场，也是这样的兴奋和忐忑，如今冠东的晶片出口印度了，下一个市场是哪儿？

欧洲还是美洲？

刘工不知道，可他相信冠东的路会越走越宽，小周在睡梦中嘟囔了一句什么，刘工没听清，给他掖了掖毯子。

阿杰在亦庄研发中心门口等著他们，车停稳了，刘工和小周从车上下来。

阿杰看著他们晒黑的脸，说辛苦了，刘工说不辛苦。小周从行李箱里掏出辛格送的礼物，是两条印度手工围巾，一条蓝色一条红色。

阿杰接过来，说帮我谢谢辛格先生。

小周说辛格先生说了，冠东的晶片质量好，价格公道，他要帮冠东在印度多介绍几个客户，阿杰说好。

田中的办公室里，刘工把印度的照片一张一张翻给他看。

生產线、彩电、辛格、普拉卡什，还有那盘辣得他直喝水的咖喱，田中看著那些照片，问刘工你当年辞职来冠东，后悔过吗。

刘工说后悔过，刚来的头几年，工资低了一大截，老婆天天念叨，现在不后悔了。

冠东的晶片出口印度了，冠东的彩电卖到全世界了，那些年受的苦，值了。

田中说我当年介绍你来冠东，你老婆骂我是骗子，刘工笑著说你就是骗子，田中推了推眼镜，没反驳，嘴角却弯了起来。

许大茂在帅茂大厦顶楼设宴，庆祝冠东晶片出口印度，一桌子菜，把阿杰、刘工、小周都请了来。

许大茂端著酒杯站起来说冠东的晶片走出国门了，这一步跨得漂亮，阿杰说这才刚开始。许大茂说万事开头难，开了头就不难了。

刘工今天高兴，破例喝了一杯，呛得直咳嗽，小周递了杯水过去，刘工接过来喝了一口缓过劲来。

许大茂说刘工，你可是冠东晶片的大功臣，刘工说我算什么功臣，华哥才是，要不是华哥当年拍板搞晶片，哪有冠东的今天。

一桌子人安静了，钟建华没来，可他的名字在每个人心里。

钟建华在四合院翻著刘工带回来的合同，印度的那家彩电厂採购量不算大，可这是冠东晶片第一次走出国门。

万事开头难，有了第一个客户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冠东的晶片会卖到越来越多的国家去。

何婉婷从厨房出来，手里端著碗汤放在石桌上，说念国来电话了，说这几天在实验室忙著呢，周末不回来了。

钟建华说知道了，何婉婷在他旁边坐下，说念安在上海忙二期的事，念国忙晶片的事，念婷在设计院也忙，几个孩子都不著家。

钟建华说忙点好，年轻的时候不忙什么时候忙，何婉婷看著他那张被夕阳镀上金边的脸，说你年轻的时候也忙，孩子们隨你。

暮色四合院，钟建华一个人站在枣树下，冠东的晶片从实验室走向生產线，从亦庄走向东南亚，又从东南亚走向南亚。

冠东的路越走越宽，冠东的灯越照越远，钟建华抬头看著天边最后一抹晚霞，那片红渐渐暗下去，黑夜即將来临，可他知道明天的太阳还会照常升起，就像冠东这艘船，会继续乘风破浪，把冠东的灯照到更远的地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