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念安的手机响了，vivian打来的视频电话，他走到院子里接，屏幕上的vivian穿著红色毛衣，背景是上海老城厢的街景。

她说给叔叔阿姨拜年，他爸我妈也在旁边呢，她把手机转过去，镜头里出现了vivian的父母，钟念安叫了声叔叔阿姨好。

vivian的母亲说念安，什么时候来家里吃饭，钟念安说过完年就去，vivian的父亲说好好好，等你来。

何婉婷从屋里出来，说是不是vivian，让我看看。

钟念安把手机递过去，何婉婷接过手机，对著屏幕里的vivian笑得合不拢嘴。

vivian叫她阿姨，何婉婷说好好好，真漂亮，两人聊了好几句，vivian的母亲也凑过来，两位老太太隔著屏幕聊得热络。

钟建华站在枣树下看著这一幕，把那根没点的烟放进兜里。

钟念国的手机也响了，是苏筱从美国打来的，她说新年快乐，波士顿正在下大雪，她在公寓里煮了饺子，韭菜鸡蛋馅的，不太成功，皮破了，馅漏了，成了一锅片儿汤。

钟念国说你回来，我包给你吃，苏筱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说念国，我申请了冠东科技的职位。

钟念国愣了一下，手握紧了手机，苏筱说不知道能不能过，面试还没安排。

钟念国说你肯定能过，苏筱说你怎么知道，钟念国说因为冠东科技需要你。

苏筱笑了，笑声穿过太平洋的电波有些失真，可他听得出那笑里的欢喜。

钟念国掛了电话，站在枣树下看著满院的红灯笼，钟建华走到他身边，说苏筱要回国了。

钟念国说申请了冠东科技的职位，钟建华说那是好事。

钟念国说爸，我想跟她在一起，钟建华看著儿子那张年轻的脸，说那就好好处，钟念国响亮地应了。

千禧年的钟声敲响了。

院子里，邻居家的鞭炮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钟念安、钟念婷、钟念国站在枣树下，仰头看著天空那轮弯月，钟建华和何婉婷站在廊下，看著那三个孩子。

何婉婷说他们都长大了，钟建华说长大了，该飞了。

何婉婷说飞累了，会回来的，钟建华没接话，伸手揽住何婉婷的肩膀。

钟念安说2000年了，二十一世纪了，钟念国说冠东的路还长著呢。

钟建华听著孩子们的话，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何婉婷看见他在笑。

千禧年的第一缕阳光照亮了四合院的屋顶，枣树上的红灯笼在晨风中轻轻摇曳。

那些光落在冠东三个孩子年轻的脸上，也落在他们父母已然苍老的肩头，二十一世纪来了，冠东的新一代已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