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九城最好的季节是秋天，钟念安把婚期定在国庆节，何婉婷说他有眼光，这时候不冷不热，办婚礼最舒服。

婚礼在冠东大酒店举行，就是王府井那家老店，装修翻新过，水晶吊灯从穹顶垂下来，照著满堂的鲜花和红绸。

何婉婷提前半年就开始筹备，菜单换了五版，座位调了无数次，连桌花的顏色都纠结了好几天。

钟念安说我结婚还是您结婚，何婉婷说你这孩子，你结婚就是妈结婚，钟念安看著母亲花白的头髮，没再说什么。

vivian的父母提前三天从上海过来，何婉婷在四合院设了家宴，两亲家围坐在枣树下。

vivian的父亲顾老师是退休教授，戴著金丝眼镜，说话慢条斯理，他说念安这孩子稳重，把女儿交给他放心。

钟建华说vivian也是好孩子，念安能娶到她是他的福气，两人端起酒杯，隔著满桌的菜餚对视了一眼，一饮而尽。

何婉婷和vivian的母亲聊得更热络，从婚礼细节聊到以后带孙子，笑声把枣树上的麻雀都惊飞了。

婚礼当天，冠东大酒店的宴会厅里坐了將近四十桌。

冠东的兄弟们几乎全到了，陈卫国从港岛飞过来，许大茂带著林晓芸和许念恩，靚坤从港岛飞来，阿渣带著秀兰从广州飞来，大东从广州南沙港赶来，阿杰带著赵红英。

阿七和苏阿芳也来了，阿七老了，腰板没以前直了，可眼神还是那样沉。

阿虎和玉梅带著两个孩子，阿虎胖了些，笑起来脸上的肉堆在一起，憨厚如初。

王建军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头髮全白了，可那双眼睛还是那样锐利。

钟念安穿著深蓝色西装，胸前別著红花，站在宴会厅门口迎客。

vivian穿著白色婚纱，头髮盘得高高的，脸上化著淡妆，挽著他的胳膊。

许大茂走过去拍了拍钟念安的肩膀，说念安，恭喜恭喜，钟念安说谢谢许叔。

许大茂说你爸当年在港岛结婚的时候，我也是这样拍他肩膀，钟念安说我知道，您跟我说过好多次了，许大茂哈哈大笑，被林晓芸拉走了。

靚坤走过来，端详著钟念安，说像你爸，比你爸帅。

钟念安说坤叔您又开玩笑，靚坤说没开玩笑，你爸年轻时候瘦得跟竹竿一样。

vivian在旁边抿著嘴笑，阿杰走过来说念安，好好对人家，钟念安说杰叔放心，阿杰点点头，带著赵红英进去了。

钟建华坐在主桌，何婉婷坐在他旁边，他看著那些来来往往的宾客，那些熟悉的面孔，那些从港岛就跟著他的兄弟们，他们的头髮都白了，脸上皱纹多了，可精神头还在。

钟建华看著儿子站在门口迎客，儿媳挽著儿子的胳膊，儿子笑得那么开心，儿媳笑得那么甜，他忽然想起当年在港岛华苑饭店，他和何婉婷结婚的时候，也是这样站在门口迎客。

婚礼进行曲响起，钟念安和vivian手挽手走过红地毯，彩纸屑纷纷扬扬落在他们身上，在灯光的照耀下闪闪发亮。司仪是请的专业主持人，口才好，把气氛调动得热热闹闹。

他说新郎新娘交换戒指，钟念安从口袋里掏出戒指盒，手有点抖，戴了好几次才戴进去。

vivian给他戴戒指的时候倒是很稳当，一下就戴进去了，底下起鬨，有人说念安你手抖什么，全场鬨笑。

钟建华上台致词，说念安结婚了，成家了，以后要好好过日子，好好对媳妇，他顿了顿，说冠东的事有你卫叔和叔伯们帮你顶著，家里的事你自己扛。

台下安静了片刻，掌声猛地响了起来，钟念安看著父亲花白的头髮，听著他平淡的语气，眼眶忽然红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酸涩压下去，可眼泪还是掉了一滴，落在领带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跡，vivian递过纸巾，他接过来说没事，是高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