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罗镇东额角青筋虬结,汗珠不断滚落,砸在键盘边缘;眼睛更是死死地盯著疯狂闪烁的预警红光,盯著屏幕上剧烈波动的价格,手指悬在强制平仓按钮上空,抑制不住地颤抖。
预案c的条款在他脑中轰鸣:“回撤达20%,或警报持续超过30秒,方可启动熔断————”
警报已经响了29秒,此时的价格来到了10.86——
30秒!
红光依旧刺眼地闪烁著,但熔断,未被触发一价格,没有继续恶化;一动不动的在10.86位置。
““呼—””不知是谁,先泄出了一口堵在胸腔里的气。
紧接著,屏幕上的价格像是耗尽了所有动能,开始鬆动、回落:10.85——10.7
3——10.61——
罗镇东布满血丝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屏幕,声音沙哑得厉害:““按预案————执行平仓。分批,掛限价单。””
指令下达,房间內就响起了“噠噠噠,噠噠噠”激烈的键盘声,当最后一组平仓单在尾市执行完毕,房间陷入了一片寂静。
那是,比昨日更深、更疲惫、更带著劫后余生的寂静:没有狂喜,只剩被抽空般的虚脱。
屏幕切换,红光,再次铺满:“【帐户权益】:$4,830,211.47。
单日浮动盈利:+$2,644,564.16。
收益率:+121.1%。
在开局被跳空重击、滑点失控、盘中两度濒临熔断的绝境下,他们依然实现了超过264万美元的净利润。
任素婉看著屏幕上的数字,没有笑,也没有哭;只感到一种深彻骨髓的疲惫,以及踩在万丈深渊的钢丝上、终於挪到对面时,那种近乎虚脱的眩晕。
那名曾被厉声呵斥的交易员“阿杰”,这时才默默將椅子拖到罗镇东侧后方,声音乾涩道:““罗哥,我能————看看今天的交易日誌吗?我想復盘手抖的那一单。””
罗镇东侧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把屏幕微微转过去一个角度一成长的代价,是直面自己的颤抖。
pm6:40,半岛酒店。
陈景明手里的加密卫星电话响起,接通,电话里鄺律师的声音透著罕见的凝重:““refco合规部正式函件,要求明日开盘前,与帐户控制人进行策略与风控流程澄清对话”。措辞————相当正式,且不容延期。””
沟通一会儿,陈景明便掛断了电话,用手捏了捏自己的鼻樑————
还没等他回过神,耳机又传来吴叔的声音:“观察標记”查询者,最终ip跳转地址已锁定。
是一家註册於维京群岛的星光諮询有限公司”,公开信息无可疑,但深层排查显示,该公司与和胜和”旗下多家財务公司存在多笔隱蔽的资金往来。””
陈景明捏著话筒,心里暗自思考:““又是和胜和”,仅仅操作两天,就又被他们盯上;难道对方是专嗅这块的鬣狗”?!””。
“咚、咚”房门被轻轻叩响,打断了他的思绪,陈景明说了声:“请进!”
开门进来的是周敏,手里拿著一个透明塑胶袋,塑胶袋里装著一个黄豆大小的黑色塑料片。
她走到陈景明面前,指著塑胶袋里的塑料片说道:
厂“这是收盘前约十分钟,我在refco为交易室发现的,一个更换饮用水的服务员”,试图將这个微型拾音器”吸附在茶几底板下方。
目前拾音器已清除,人已控制;初步评估,执行者非专业人员,系受僱行动。””
陈景明起身,走到茶几边,低头看著那枚窃听器,它是如此的简陋,却赤裸裸地向他们宣告:“你们,已被置於放大镜下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