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m1:01,refco交易室里的休息室。
陈景明收到加密邮件,標题只有一个符號:【】。
他点开,內容空白,但附件自动解密—一是一串长达256位的加密指令。
——
他將其粘贴进refco后台系统的电匯发起窗口,屏幕弹出確认框:【发起电匯:收款行:ubsag,zurich。金额:$5,000,000.00。备註:諮询服务费。
是否確认?】
他的食指悬在滑鼠左键上,停顿了半秒。
这半秒里,他眼前闪过这四天的所有画面:跳空的数字、闪烁的警报、阿杰颤抖的手、任素婉平静指令的声音————
点击,【指令已接受,处理中——】
交易室里很安静,没人说话,阿杰正盯著自己屏幕上的监控小窗,那里实时显示著refco內部资金系统的状態日誌。
他看到一行新的记录生成,状態从“pending”跳为“processing”。
他咽了口唾沫,转头看了看罗镇东和任素婉,得到他们同意后,才点击了確认。
三秒后,屏幕刷新:【指令已发送,处理中】。
十秒后,陈景明的电脑收到了第二封邮件:【第一笔通道畅通】。
pm3:31:17。
第二笔电匯指令发出:$5000000,匯往瑞银新加坡另一个独立託管帐户。
这一次,状態变更的速度更快,资金仿佛穿过了一条预先润滑好的管道:“【状態:sent.】
【状態:confirmed by correspondent bank.】“
pm4:20:01,refco帐户最终清算完成。
屏幕上的数字定格:【帐户权益:$23,575,540.47】。
扣除初始的100万保证金、refco佣金、各项杂费,归属於“王先生”这个帐户的可分配净利润,锁定在$22570000以上。
罗镇东列印出最终报告,一式三份,一份给任素婉,一份归档,最后一份,他看了看后,拿起打火机,点燃。
纸页在金属垃圾桶里蜷缩、焦黑、化为灰烬,火光映著他面无表情的脸。
任素婉接过,没看数字,只是问:““团队奖金,按约定?””
““已经算好了。””罗镇东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起来的纸,展开,上面是手写的分配数字:他本人、阿杰、另一名交易员,每人后面跟著一个七位数的港幣金额。
阿杰凑过来看了一眼,眼睛瞬间瞪大,嘴唇动了动。
““闭嘴,收好。””罗镇东低声道,又递过去另一份文件,““休眠协议”。未来几天,团队解散,各自低调。但一旦唤醒指令”发出,24小时內,我要看到你们坐回这个位置。””
顿了顿,他提醒道:““注意,別惹事!””
阿杰和另一位交易员用力点头,接过笔,在协议上籤下了各自的名字。
深夜,半岛酒店套房。
周敏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一个已经处理过的信號屏蔽器残骸:““九头蛇”的追踪信號在下午转向了中环另一栋大厦。迷雾”礼物生效了。””
老吴在电脑上调出监控画面,几个模糊的身影正在某家私人会所外徘徊,那里下午刚“无意”流出一份中东某家族的期货交易记录。
““王先生预计明天早上返港的航班。””周敏继续说,““夏威夷那边反馈,他全程在度假,没接触任何人。酬劳已经翻倍支付到他的海外帐户。””
陈景明点头,走到窗边,说道:““周姨,让他继续呆在夏威夷,並想法隱藏他的所有的信息;等待我后续通知————””
““好的,我马上去安排!””周敏干练的回道。
这时,窗外,维多利亚港的跨年烟花已进入最后倒计时;巨大的“1999”数字灯光秀正在对岸楼宇上测试,明灭不定。
这座城市正在以它奢靡狂欢的方式告別旧年,对刚刚过去四天里,发生在钢筋森林深处的这场血腥而寂静的资本狩猎,毫不知情。
1998年12月31日,pm11:55,飞往魔都的航班,头等舱。
任素婉靠在窗边,看著机翼下逐渐远去的香港灯火,那座城市正在缩小、拉远,最终融成一片混沌的金色光雾,漂浮在漆黑的海面上。
她忽然轻声问:““么儿,我们————算成功了吗?””
“成功”这两个字,说出来轻飘飘的,却承载著过去四天近乎撕裂神经的重量。
陈景明握住了她冰凉的手,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窗外,飞机正爬升至云层之上,下方是翻滚的无边云海,上方是清澈近得骇人的星空;他们悬浮在中间,仿佛被时间暂时遗忘。
““妈,””他终於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第一次狩猎,结束了。””
他鬆开手,打开膝上的笔记本电脑,新建一个文件夹,命名为:《1999:帝国基石》。
光標在空白文档里闪烁,他敲下第一行字:““阶段一:资本原始积累(完成),净收益:约2257万美元;
阶段二:构建绝对安全的全球金融防火墙与资產配置网络;
核心目標:將资金转化为系统性权力与无法追溯的隱匿资產;
首要任务:建立瑞士、新加坡、开曼三重架构,物色並控制一家合规的欧洲私人银行;开始接触北美、澳洲实体资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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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微微顛簸,穿入云层。
窗外,香港最后的光斑彻底消失,只剩下一片深沉的、无边的黑暗。
但机舱內,屏幕的幽光映著少年的侧脸,平静,深邃,目光已投向云海之后,更广阔的地平线。
1999年的第一缕阳光,即將在数小时后,刺破这漫长的黑夜。
而猎手,已为下一场狩猎,校准了新的准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