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罗镇东犹豫了一下,“我调了团队下周的排班表。a组负责盯盘,b组復盘歷史数据,c组开始研究天然气期货的跨品种套利。您看————行吗?”
任素婉转过头看他,这是罗镇东第一次在工作时,主动提出调整方案,而不是等指令。
——
她看了他两秒,点头:“行。但天然气那边,先做纸上推演,別实盘。”
“明白。”罗镇东顿了顿,“还有件事————老板,您刚才下令的时候,比前面都稳。”
任素婉听后,手指微微收紧,咖啡杯壁传来凉意。
“该稳的时候得稳。”她说,然后站起身,“下午盯紧点,我回酒店一趟。”
pm2:17,酒店套房。
陈景明正在看律师发来的加密邮件,內容只有一行:““有律所(衡力斯)在旁敲侧击打听默潮资本背景。””
他盯著“衡力斯”三个字,这家律所据说是,专做跨境併购和离岸架构,客户名单里不少是红背景。
门开了,任素婉拄著拐杖走了进来,她把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动作有些疲惫。
“妈,”陈景明转过电脑屏幕,“看看这个。”
任素婉走过来,俯身看邮件,看了很久,才说:“他们想知道什么?”
“想知道我们是谁。”陈景明说,“或者————谁在我们背后。
“,任素婉握著水杯,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了敲,发出很轻的“嗒、嗒”声。
“么儿,”她忽然问,“我们是不是————太乾净了?”
陈景明抬眼。
“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公司,帐户里几千万美元,交易记录完美得不像话————”任素婉转身看他,“在別人眼里,这正常吗?”
陈景明沉默。
“得有点毛病”。”任素婉继续说,“下次交易,让罗镇东故意犯个小错亏个几十万的那种。帐做得明显点,让风控能看出来。”
陈景明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妈妈第一次主动提出策略性调整,而且————是对的。
“妈,”他问,“你怎么想到的?”
任素婉走到窗边,背对著他:“你爸以前下矿,矿长说,太完美的安全记录反而让人怀疑。偶尔出点小事故,上报了,整改了,上面才觉得你认真。”
她顿了顿:“一个从来不犯错的人,要么是神,要么在憋大的。”
陈景明看著妈妈的背影,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让她身上度了一层金光。
“好。”他说,“下周执行噪音策略”。
“7
pm4:03,高盛帐户昨天申请的那900多万利润,仍然显示“处理中”。
陈景明给鄺律师发了条加密信息:“催款进度?”
五分钟后,回復来了:“refco风控要求面谈。已约明早十点。”
面谈。
陈景明盯著那两个字,后颈的汗毛立了起来。
桌上的bp机突然震动,第一条信息是吴叔传来的:““吴:refco內部通讯截获,你司帐户代號从“vip—7”改为“watch—1”(观察目標1號)。””
接著,第二条信息:““周敏:酒店大堂有两位记者”,持南洋日报记者证,已守三小时。要处理吗?”|
陈景明握著bp机,掌心传来震动余波,转头看向窗外那片光海,光海里映出他自己模糊的倒影—
一个十二岁男孩的轮廓,站在二十六层高的酒店窗前。
同时,门外隱约传来周敏压低的声音:“————继续观察,別惊动。
,”
还有更远处,香港夜晚永不间断的车流声,像潮水,一阵一阵,拍打著这栋玻璃建筑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