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啥数,”
她抬起头,看向二儿子,语气里带著隨意,“你是我生的,我还能信不过你么?”
她把纸包往炕里推了推,没打开,转而问道:“老二,你最近这买卖乾的怎么样?上回你回来送车的时候火急火燎的,都没倒出空来好好问问你。外面天寒地冻的,东西好卖么?”
张景辰在炕沿边坐下,也没想隱瞒什么,“还行,妈。”
他像是在说一件很小的事儿,“在大兰县进的那一千块钱的货。这几天在农贸市场卖得还挺顺利,基本卖没了。”
张景辰顿了顿,继续道,“我寻思著离年前还有些时间,趁著这个机会,明后天再去进一批货回来,还能卖一阵。”
“嘶””
这次是清晰的抽气声,来自张景军和王桂芬两口子。
別人不知道,他俩就住在隔壁还能不知道么?
张景辰每天几点出门、几点回来,三轮车上有多少货,王桂芬看得是真真切切啊。
从第一天拉货出去到现在,满打满算才三天!三天就卖了一千块钱的货?
那得是啥样的卖法?他这一天得赚多少啊?
“二哥牛逼!”墙边的张景才没忍住,直接喊了出来,脸上是纯粹的崇拜之色。
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张椿波也睁大了眼睛,小声问身边的大姐:“姐,这一千块钱的货三天就卖完了。那二哥是不是发財了?姐夫的生意也这么好么?”
张椿霞抿了抿嘴,明显也被张景辰的话震惊到,咽了咽口水,她没法回答妹妹这个问题。
屋里原本有些凝滯的气氛,因为张景辰这几句实话,悄然变了一丝味道。
这时,张景明端著兑满热水的茶缸子走进来,小心翼翼地放在父亲手边的炕沿上。
王桂芬见状眼疾手快,立刻走到张景辰身边,把他手里的杯拿走,语气亲热:“老二,水凉了吧?大嫂再给你兑点热的。”
说著转身往外屋地走,用眼神盯著张景军,眼珠转动,递过去一个清晰的眼神,示意对张景军该说点什么了。
张景军接收到了妻子的信號。
他內心犹豫了一下,又想到了白天在小吃部里王桂芬说那些话。
张景军喉结滚动了一下,终於开口,声音带著试探:“老二,你这路子硬不硬?”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你看我能干这买卖不?咱兄弟有啥说啥,要是实在不方便也没事。我就是问问,心里也好有个数。”
张景辰看著大哥,嘴唇微张。
没等张景辰回答,炕上的李淑华先说话了。
她放下针线,看著大儿子,语气带著惯有的认知:“这有啥干不了的?你又不是外人,都是亲兄弟!还在一个块儿住著。老二现在买卖做的不错,还能不带著你?你要是有点啥好事,不也想著他么?”
这时,王桂芬端著重新兑好的热水走了进来,正好接上婆婆的话茬。
她把水杯轻轻放在张景辰手边的炕沿上,脸上带著笑意,“妈说的在理,都是亲兄弟,打断骨头连著筋,有啥好事肯定都得互相帮衬著。”
她话锋一转,看向张景辰,“不过呢,这买卖毕竟是景辰辛苦研究出来的路子,这里头的门道,只有景辰最清楚。
张景辰端起温热的水杯,脑海里在组织措辞,他没有拒绝大哥的意思。只是在找一个合適的说辞。
李淑华见二儿子沉默下来,有点著急,用脚轻轻碰了碰旁边的张华成,示意他也说句话。
张华成没有理会她的暗示,而是直接向张景辰问道:“老二,你咋想的?说说。”
张景辰放下水杯,目光平静地迎上父亲的视线,开口道:“爸妈。这买卖我不能跟大哥合伙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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