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校?”
“同校。她做图像处理方向。”
何雨柱没有说话。院子里蝉叫得更响了。何念华站起来,把列印纸塞回包里。
杨小炳推门进来。他没穿军装,深蓝色短袖衬衫,领口扣子没系。脸上的疤在夕阳下泛著暗红色。手里拎著两瓶酒,报纸裹著。
“何主任,听说念华回来,我来蹭顿饭。”
何雨柱站起来。“雨水,加副碗筷。”
何雨水从厨房探出头。“杨队,你来得正好,菜还有。”
杨小炳把酒放在石桌上,坐在何念华旁边。他看著何念华的脸。
“瘦了。大学生活苦?”
“不苦。杨叔,你也瘦了。”
“瘦了好。跑得快。”
何雨水端出几盘剩菜,又加了一盘花生米。杨小炳拧开一瓶酒,给何雨柱倒了一杯,给自己倒了一杯。
“念华,你喝不喝?”
“不喝。还要写作业。”
杨小炳笑了,跟何雨柱碰了一下杯,仰头喝了一大口。酒劲上来,他咳嗽了一声。
“何主任,陈永康的案子结了。他交代了上线,中情局的人,已经撤出香港。抓不著了。”他夹了一粒花生米,嚼了嚼。“赵志刚判了十二年。他姑姑的贸易公司被港英政府查封。”
何雨柱没接话,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杨小炳把酒杯放下,看著何念华。看了好几秒,嘴唇动了一下,又闭上。
“念华,你將来毕业了,回研究院吗?”
“回。”
杨小炳没有立刻接话。他端起酒杯,晃了晃,酒在杯壁上掛了一层。他把杯里剩下的酒一口乾了,酒呛了一下,咳了两声,眼眶红了。
“何主任,我这辈子没成家。研究院就是我家。念华回来,就是自家人。”
何雨柱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两个人一饮而尽。
陈星海从屋里跑出来,手里举著塑料鸭子,跑到杨小炳面前,把鸭子塞进他手里。
“杨爷爷,给你。”
杨小炳低头看著陈星海,接过鸭子,举起来看了看,还给他。“星星,我不是爷爷,是叔叔。”
陈星海歪著头想了想。“杨叔叔。”
“对了。”
陈星海抱著鸭子跑了。何雨水在后面追。“星星,別跑,摔了!”
何念华站起来。“爸,我们回屋了。仿真还没跑完。”
“去吧。”
何念华拉著苏晓进了屋。秦怀如看著他们的背影,嘴角翘著。
杨小炳又倒了一杯酒。
“何主任,念华有出息。”
“还早。路还长。”
“长不怕。走得动就行。”
杨小炳把杯里的酒喝完,站起来。“我走了。念华下次回来,我再来看他。”
“让司机送你。”
“不用。溜达回去。”
杨小炳推开门,走出院子。何雨柱站在门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胡同里。
秦怀如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杨小炳一个人,挺孤单的。”
“他有研究院。”
秦怀如没说话,转身进屋了。
何雨柱站在院子里。屋里,何念华趴在桌上,面前摊著列印纸和铅笔。苏晓坐在旁边,手里拿著计算器。两个人低声说话,铅笔在纸上沙沙响。
电话响了。何雨柱走进屋,拿起听筒。
林建国的声音带著一股压不住的火气。“何院长,雷射器样机做出来了。功率只有四百千瓦,离目標还差一百。钱致远说再给三个月。”
何雨柱握著听筒,没说话。院子里蝉叫得刺耳。
“三个月?你告诉他,一天不能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我转告他。”
何雨柱掛断电话。秦怀如在屋里喊——“何雨柱,绿豆汤还有,你喝不喝?”他没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