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你撑住。”
杨小炳没有回答。他的头靠在座椅上,眼睛半闭著,嘴微微张开。车窗外,芬兰的夜色很静。路两边是白樺林,树干在车灯光柱中一闪而过,白色的树皮上有一道道黑色的节疤,像眼睛。
前方出现了赫尔辛基的灯光。橙黄色的,很暖。
何雨柱在办公室里接到电话时,手里还拿著那份没批完的文件。老孙站在门口,握著听筒,脸色发白。
“何主任,杨小炳中弹了。刘刚也伤了。陈浩没事。科洛廖夫安全。硬碟带回来了。”
何雨柱的手停在文件上,笔尖杵在纸上,墨水洇开一个小黑点。“伤势?”
“杨小炳左肩贯通伤,子弹打穿了肩胛骨。刘刚肩膀擦伤,没伤骨头。都在赫尔辛基医院,没有生命危险。”
“接应的同志呢?”
老孙沉默了几秒。“我们牺牲了一个。陈浩。边境交火时,一颗流弹击中他的后脑勺。当场就没醒过来。”
何雨柱放下笔。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戈壁滩上的天还没亮,发射场的探照灯在夜空中扫来扫去,光柱交叉著,像两道白色的刀。
“遗体运回来。名字记下来,烈士。”
“明白。”
“硬碟送回来,直接交军科院。钱致远等著。”
何雨柱掛了电话,站在窗前。他点了一根烟,吸了两口,呛得咳嗽。他没有掐灭,继续抽。菸灰落在地上,他没有弹。
杨小炳躺在赫尔辛基医院的病床上,左肩缠著绷带,手臂吊在胸前。床头柜上放著一杯水,吸管弯著,他没喝。天花板上的灯管有一根不亮,一闪一闪的。
王磊坐在床边,手里拿著那块硬碟。硬碟外壳上还有乾涸的血跡,是杨小炳的,已经变成暗褐色。
“队长,硬碟送回国之前,要不要备份一份?”
杨小炳睁开眼睛,看著天花板。灯管又闪了一下。
“不备份。直接送回国。何主任等著。”
王磊把硬碟装进防静电袋,塞进贴身口袋。拉链拉好,拍了拍。
“刘刚在隔壁病房,已经睡著了。”
杨小炳点了点头,闭上眼睛。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在病房里迴响。
王磊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杨小炳的被子滑到腰际,他伸出手去,想拉上来,手停了一下,缩回来了。他推开门,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