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站在码头的黑影里,手里夹著一根没点的烟。他看著渔船越走越远,船艉的灯光越来越小,最后变成海面上一个模糊的光点。他没点菸,把烟捏碎了,扔进垃圾桶。远处,秦怀如拎著一袋菜站在路灯下,没过来,转身走了。
两天后,菲律宾海。凌晨三点。
海面上没有月光,风也不大。刘大勇站在船头,望远镜贴著右眼,左眼闭著。远处,海平面上有一条光带,不是城市,是航母编队的航行灯。八海里,他估了个数字,把望远镜递给王海。
“三点钟方向,航母。船艉有个方块,亮著灯。”
王海接过望远镜,看了几秒。“甲板上停著几架直升机,还有一架翼展很宽的,像无人机。”
陈小军把柴油机转速降下来,渔船慢速漂行。海浪拍著船头,砰、砰,像心跳。
王海从鱼箱里取出相机,拆开防水布,镜头拧到最长。他跪在甲板上,胳膊架著船舷,按了第一张。快门声被浪盖住了。
“四百米了。”陈小军从驾驶舱伸出一只手,比了个四。
王海换了个角度,又拍了两张。航母甲板上的灯光太强,他调整了一下光圈,重新对焦。
“有人来了。快艇,两点钟方向。”刘大勇的嗓门突然压低,像被掐住。
海面上一个光点快速移动,在夜空中划出一道白色的尾跡。光点越来越大,快艇的马达声从远处传过来,嗡嗡的,越来越密。
“收。”刘大勇喊。
王海把相机塞进鱼箱,扣上盖。陈小军推油门,柴油机轰地一声闷响,黑烟从排气管喷出来,渔船猛地往前一窜。快艇还在追,光点越来越亮。
“它追多久了?”王海蹲在甲板上,双手抓著鱼箱。
刘大勇没回头。“七分钟。”
“它不停。”
“会停。”
快艇的光点突然暗了。马达声变小,从密集的嗡嗡变成稀疏的噗噗。光点转向,掉头,朝航母编队的方向回去了。
刘大勇站起来,看著那个光点消失在海平面上。他呼出一口气,才发现自己在憋气。
“为什么走了?”
“不知道。也许觉得我们是真渔民。”陈小军把油门收回来,渔船速度降下来。
王海打开鱼箱,伸手进去摸了摸夹层,相机还在。“拍了二十六张。够了。”
三天后,渔船回到舟山码头。杨小炳从鱼箱夹层里取出相机,胶捲送到暗房。何雨柱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著冲洗出来的照片。航母甲板上的直升机、无人机、船艉方块建筑顶部的雷达天线,每一张都很清楚。
杨小炳站在桌前,手里还攥著那捲没用上的备用胶捲。“何主任,他们拍到了。美方快艇追了十多分钟,突然掉头。”
“为什么不追了?”
“也许觉得不值得。一条破渔船,没有无线电呼救,没有加速逃窜,看不出破绽。”
何雨柱把照片收进信封,塞进抽屉。“下次还去。”
“下次换艘船。这艘船被盯上了。”
何雨柱看著杨小炳手里那捲胶捲。“留著。下次用。”
杨小炳把胶捲装进口袋。他走到门口,停下来。“何主任,刘大勇在船上蹲了三天,脚肿了,走路一瘸一拐。陈小军的柴油机半路熄了一次火,大半夜漂在海上修了二十分钟才打著。王海拍完照片手抖,不是怕,是冷。”
何雨柱没有说话。杨小炳推开门,走了。
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何雨柱站在窗前,看著戈壁滩上的发射场。灯塔的光柱在夜空中交叉。鱼箱里的相机已经取出来了,但胶捲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