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压缩机安装后,量子计算机连续稳定运行一个月,没出一次故障。冷却系统的噪音降了一半,从嗡嗡的轰鸣变成低沉的呼吸。国家验收组这才进驻城山研究院,花了三天时间逐项测试。
林建国把验收报告放在何雨柱桌上,报告封面盖著国家科技部的红章。“五十个量子比特,相干时间五百微秒,门保真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五。验收组认为,这台机器的算力达到全球领先水平。”
何雨柱翻开报告,一页一页看。数字密密麻麻,每一个都精確到小数点后四位。他合上报告,没有抬头。“保密等级定了?”
“定了。绝密。”林建国顿了一下,“但彭练矛教授提出,应该发表几篇论文,保持中国在国际学术界的可见度。否则別人以为我们没有进展,或者进展被低估了。”
何雨柱站起来,走到窗前。戈壁滩上的阳光刺眼,发射场的塔架在远处泛著银光。他没回头。“彭教授在办公室?”
“在。”
“叫他来。”
彭练矛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一份擬发表的论文清单。他把清单放在何雨柱桌上,翻开第一页。“何院长,量子计算机的核心技术我们不发表,但外围的冷却系统、控制软体、测控技术总可以发表。这些不涉及量子比特的物理实现。”
何雨柱拿起清单,扫了一眼。“冷却系统採用液氦循环,温度控制精度达到十毫开尔文。这个精度本身就是核心技术。你发表了,美国人就知道我们能做多好。他们会沿著这个方向追。”
彭练矛沉默了一下。他摘下眼镜,用白大褂的袖口擦了擦镜片,动作很慢。“何院长,那我们一篇都不发?”
“一篇都不发。”
彭练矛把眼镜重新戴上,手指在镜架边缘停留了两秒。“学术界有规矩。不发表,別人不认可我们。评职称、申请项目、国际交流,都需要论文。”
“论文可以写。写理论,不写实验数据。写仿真,不写实测结果。方向可以谈,具体参数不谈。”何雨柱转过身,看著他。“彭教授,这不是你个人的事。国家战略,安全第一。”
彭练矛低下头,看著桌上那份论文清单。他拿起笔,在第一篇论文的標题旁边划了一个叉。“冷却系统的论文,撤了。”又划了一个叉。“控制软体的,撤了。”连划了三个叉,停了下来。“何院长,那我们还剩下什么?”
“理论分析。量子算法的复杂度证明。纠错码的数学推导。这些东西美国人看了,不知道我们做到了什么程度。他们只知道我们在思考。”
彭练矛沉默了很久。他把论文清单折好,放进口袋。“我去改。把实验数据全部刪掉,只留理论推导。”
他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何院长,要是美国人自己搞出来了呢?”
“他们搞出来的时候,我们已经领先他们三代了。”
彭练矛推开门,走了。
老孙在走廊里等著,等彭练矛走远了才敲门进来。他把一份电报放在何雨柱桌上,电报上印著“安全局通报”四个字。
“安全局挫败了一起间谍案。有人试图从城山研究院的地下室窃取量子计算机的技术资料。抓了两个人,一个是研究院的清洁工,一个是外单位的工程师。清洁工收了一万块钱,把门禁卡复製了一份。”
何雨柱拿起电报,看了两遍。“清洁工在研究院干了几年?”
“三年。背景审查的时候没问题。但最近家里出了事,儿子赌博欠了二十多万。”
“又是钱。”何雨柱把电报放在桌上。“清洁工怎么处理?”
“移送司法机关。外单位的工程师是美方情报机构发展的线人,已经交代了接头方式。他说清洁工只是最下层的棋子,上面还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