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念华没有看到这一幕。他盯著屏幕上的编队状態栏，看到十二架玄女全部升空后，又等了两秒，確认所有信號都已锁定，然后关闭了跟踪窗口。

玄女编队在进入日本列岛前降到了树梢高度，掠过海面时，气流在机翼边缘凝结成一道细长的白线，持续约三秒后被风吹散。云层在它们前方收拢成一道均匀的灰幕，它们穿过云层时，机翼表面结了一层薄冰，冰层在离开云层后碎裂成粉末状，被气流带走，没有留下痕跡。

何念华没有再更新飞行状態，也不打算再次確认。他的手指已经离开了键盘。

何雨柱没有在轨道控制舱等。他回到主控台前，看到杨小炳站在那盏灯下，背对著门，没有看投影幕上的地图。他手上没有拿任何东西，但肩膀在转过来之前微微动了一下。“设备不会停的。”

何雨柱说：“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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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小炳没有再说什么。那两句话之间的空缺在空气中持续了一会儿，像一道尚未关闭的通信链路，正在等待下一组数据帧。

玄女编队进入富士山麓空域时，地勤领队已经离开了跑道边缘。他走回工具间时，推车的轮子在地面上碾过一道浅痕，那道浅痕很快被夜风带来的沙尘覆盖，没有人会记得它曾经存在过。

第一轮精確制导炸弹从机腹脱离时，弹体表面在月光下泛著一层短暂的冷光。弹体穿过地面设施顶部时，混凝土层在压缩波的作用下开裂成一张网状的裂纹。隨后传回的能量读数在持续上升，直到在屏幕上留下一个红色的峰值，然后开始回落。杨小炳看著那道正在衰减的曲线，没有立刻开口。他等到峰值完全消失后，才说：“七个据点，分布在九州到北海道。晶片、受体、生產线，分开放了。”

他在地图桌面上铺开那张图纸，图纸边缘已经被摺叠得起了毛边，摺痕处有被反覆展平和抚平的痕跡。他的手指停在第一个红圈上，然后依次滑过其余六个，每个红圈下方都压著一张施工图纸的复印件。“富士山只是其中之一。”

何雨柱没有看地图，而是看著杨小炳的手。

何念华正站在走廊尽头那扇半开的门后面，背靠著墙。他听到了那七个据点被报出的每一个位置，也听到杨小炳的手指在图纸上移动时纸张发出的声响。他没有走进那个房间，也没有离开走廊。他靠著那面墙，抬头看著走廊尽头那扇窗。窗外，已经看不到任何飞行器的影子了。只有远处山脉的轮廓正在被夜色的边缘缓慢覆盖，越来越模糊，像是正在被它自己的一部分重新吸收。在他身后，走廊里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和远处隱约传来的一张图纸被合拢的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