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矮人叛乱
矮人公国，铁站城內。
一片肃杀。
整个卡鲁古高地的矮人，都被动员了起来。
从矮人的各个城邦之中，无数的矮人士兵出现，为了凑够夏尔要求的三万大军，矮人公爵格伦可以说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召集大军前来。
如果是詹德列斯时期，三万大军自然不是什么难事。
但如今的格伦时期，也就是矮人附属卡西乌斯龙群的时期。
三万大军，实在是难得。
望著不断出现在铁站城附近的矮人军队，矮人公爵格伦神色复杂，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已经隱隱有了一种感觉。
就是那头名为夏尔·卡西乌斯”的恶龙，和自己预料到的有些不太一样。
绿龙，果然更加奸诈、阴险。
他根本就不信任矮人，只是一直在压榨矮人，让矮人不断的出兵为他效力。
如此一来，自己想要猥琐发育，慢慢让矮人再次伟大的想法，近乎已经沦为了梦幻泡影。
而且，格伦已经隱隱感觉，各地的矮人贵族似乎对自己极其不满，觉得自己杀了反抗派，已经成了恶龙的走狗。
而那些底层矮人也不满意。
在他们看来，自己只不过是格伦压迫献媚的道具而已。
一时之间，从上到下，对格伦的满意度都不是很高。
这次的最高会议，让格伦感觉有些难受。
但现在，他也没有什么回头路了。
毕竟一旦回头，就代表著自己之前做的抉择都是错的。
他，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因此，在矮人公国最高议会的石厅內，气氛更是凝重至极，如同凝固的钢铁一般。
圆形石桌旁，十二位氏族长老只来了七位，剩下的五位要么称病闭门不出，要么乾脆带著私兵守在了自己的矿道里，连格伦的传召都不肯理会。
石厅中央的石台上，依旧摆放著詹德列斯那柄染血的白银战锤，只是锤头早已彻底黯淡，如同矮人王国如今摇摇欲坠的荣光。
格伦坐在主位上，灰白色的鬚髮比先前黑潮湾之战时，更显花白，脸上沟壑纵横的皱纹里，满是挥之不去的疲惫。
格伦目光扫过面前摊开的徵兵名册，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重的嘆息。
名册上的数字，距离夏尔要求的三万大军，还差著整整三千。
他拼尽全力，从各个氏族、各个矿坑、各个城邦里抽调兵力，可响应者寥寥无几。
那些原本在詹德列斯战死时惶惶不可终日的矮人贵族，在见识到卡西乌斯龙群並未踏平铁毡城后，心底的恐惧渐渐被不甘与愤怒取代，如今更是连表面的顺从都懒得维持了。
“格伦大师，不能再等了。”
石桌旁，橡木氏族的长老放下手中的牛角杯，张口道：“龙王给的期限只剩十天，若是凑不齐三万大军，那头绿龙的怒火，我们整个矮人种族都扛不住。铁盐部和碎土部的私兵至今不肯动，再这样下去，我们根本没法向龙王交代。”
“交代？我们为什么要向一头恶龙交代？！”
一声怒喝猛地从石厅门口炸响。
格伦猛地抬起头，看向石厅大门的方向，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厚重的石门被人从外面轰然推开，数十名身披黑铁重甲、手持战斧的矮人精锐鱼贯而入，將整个石厅团团围住。这些士兵个个脸上带著悍不畏死的戾气，盔甲上刻著詹德列斯时期的王室徽记，胸口的徽章上赫然是一柄交叉的战锤与长剑。
那是王室近卫军的標誌，早已在詹德列斯战死后解散，如今却重新出现在了这里。
而在队伍的最前方，一名身高远超普通矮人的壮汉缓步走了进来。
他身披一套打磨得鋥亮的精金战甲，腰间挎著两柄鐫刻著烈焰符文的战斧，脸上带著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頜的狰狞疤痕，一双铜铃般的眼睛里燃烧著熊熊怒火，死死锁定了主位上的格伦。
他便是绅赫，詹德列斯国王的亲侄子，矮人王室仅存的嫡系血脉，也是驻守黑石要塞的边境统帅，手中握著矮人王国仅剩的三千王室近卫军，是整个卡鲁古高地最具声望的主战派领袖。
格伦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握著石锤的手缓缓收紧，沉声道：“绅赫，谁让你带著私兵闯入议会厅的？黑石要塞不要了？你想造反吗？”
“造反？”
绅赫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狂笑，猛地抬起手，指著格伦的鼻子，声音中充满了愤怒：“格伦！你也配说造反这两个字？！真正背叛矮人王国、背叛群山荣耀的，是你这个软骨头！”
他大步走到石厅中央，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石凳，环视著周围噤若寒蝉的氏族长老，声如洪钟：“诸位长老！你们都睁大眼睛看看！看看我们现在成了什么样子！我们是群山的子民，是锻造了无数神兵利器的矮人！可现在呢？我们要向一头绿龙摇尾乞怜，要掏空我们的矿山，送走我们最优秀的工匠，现在还要把我们的子弟兵，送到恶龙的战场上，去为他的扩张送死！”
“詹德列斯王战死在沙滩上，尸骨未寒，你格伦就杀了阿伦多將军，清洗了所有不愿臣服的勇士，把整个矮人王国双手奉给了那头恶龙！你去王號、割让东海港、每年上缴朝贡，甚至连公爵继位都要那头绿龙点头应允！你告诉我，你这不是叛国，是什么？！”
绅赫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在场所有矮人的心口。
几位原本就对臣服心怀不满的长老，纷纷低下了头，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看向格伦的目光里，已然多了几分敌意。
格伦的脸色愈发难看，猛地一拍石桌站起身来：“绅赫！你懂什么？！若不是我答应了龙王的条件，现在的铁毡城早已被龙炎烧成了废墟！你以为凭我们现在的实力，能挡得住卡西乌斯龙群的干数头巨龙？詹德列斯王身披全套圣光传奇装备，尚且死在了夏尔爪下，你觉得你比他更强？！”
“强不强，总要打过才知道！”
绅赫猛地拔出腰间的双斧：“我们矮人，从来没有跪著活的道理！就算是死，也要握著战锤死在衝锋的路上，而不是像你一样，缩在地下城里，当恶龙的一条狗！”
“这一个月来，你为了凑够恶龙要的三万大军，逼著各个氏族把刚成年的孩子都送上了战场，把矿坑里的矿工都拉来充数！多少家庭妻离子散，多少工匠放下了锻造锤拿起了长矛，就为了满足你討好恶龙的心思！现在整个铁毡城，没有一个矮人不恨你这个叛徒！”
他猛地转身，对著石厅外振臂高呼：“兄弟们！格伦这个叛徒，要把我们矮人彻底卖给恶龙！今天，我们就清君侧，斩了这个叛徒，重新竖起矮人王国的战旗！就算是那头绿龙来了，我们也能凭著地下坑道，跟他周旋到底！群山永不屈服！”
“群山永不屈服！！”
石厅外瞬间响起了山呼海啸般的怒吼，无数矮人的咆哮声迴荡了起来，匯聚成一股滔天的声浪，几乎要將整个铁毡城掀翻。
格伦看著眼前这一幕，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知道，绅赫敢带著人直接闯入议会厅，绝不是一时衝动，必然已经串联好了城中大部分的主战派贵族，甚至连城防军都已经被他策反了。
“格伦，束手就擒吧！”
绅赫的双斧直指格伦，眼中满是杀意：“看在你为矮人锻造了一辈子神兵的份上，我给你一个体面，让你自己了断，保全你首席工匠的名声！”
“痴心妄想。”
格伦缓缓拿起了石桌旁的锻造锤，此刻被他灌注了全身的斗气，锤身泛起淡淡的金光。
“我是矮人公国的公爵，是整个矮人种族的掌舵人。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矮人能在这片高地上存续下去。你想造反，先问问我手中的锤子答不答应！”
话音落下的瞬间，石厅內的气氛彻底引爆。
“杀了这个叛徒！”
绅赫一声怒吼，率先挥舞著双斧朝著格伦冲了上去。
“保护公爵大人！”
格伦身边的两名亲卫立刻举起盾牌，挡在了格伦身前，身后忠于格伦的橡木氏族长老也带著护卫冲了上来，与绅赫的士兵撞在了一起。
“鐺！鐺！鐺！”
金铁交鸣的巨响瞬间响彻了整个议会厅，锋利的斧刃劈开了盔甲，沉重的战锤砸烂了盾牌，鲜血瞬间溅满了冰冷的石地。
忠于格伦的护卫本就人数稀少，在绅赫的王室近卫军面前，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便被砍倒了大半。
而格伦与绅赫的缠斗，也已然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格伦虽是首席工匠，却也有著强大的实力，手中的锻造锤看似笨重，却舞得密不透风，每一次挥出都带著千钧之力。
可绅赫正值壮年，又是常年驻守边境的悍將，更是初入典范级別的將领，双斧挥舞得如同狂风暴雨，招招直指格伦的要害，不过数十回合，格伦便已是左支右絀，身上的长袍被斧刃划开了数道口子，手臂上更是添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格伦！你老了！”
绅赫一声狞笑，一斧格开格伦的锻造锤，另一斧带著破风之声，狠狠朝著格伦的头颅劈去！
格伦瞳孔骤缩，想要回防已然不及，只能拼尽全力侧身躲闪，斧刃擦著他的肩膀划过，瞬间撕开了他的盔甲，在他的肩膀上留下了一道狰狞的伤口，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巨大的力量让格伦跟蹌著后退数步，重重撞在了身后的石墙上，手中的锻造锤险些脱手而出。
绅赫一步步逼近，双斧上滴著鲜血，眼中满是胜券在握的杀意：“结束了，叛徒。从你向恶龙低头的那一刻起，你的结局就已经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