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里安的焦躁如同实质的火焰,在幽闭的甬道內燃烧。他像一头困兽,在巨大的金属门前反覆踱步,指甲无意识地刮擦著腰间的剑柄,发出刺耳的声响。他那张英俊的脸因挫败感和贪婪的煎熬而扭曲,目光死死锁住那扇门,仿佛要用意志力將其熔化。
“就在后面,我知道就在后面!”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该死的,到底缺了什么!”
与他的躁动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靠在岩壁边的艾琳。她的目光並未停留在那扇令人绝望的门上,而是被门旁石壁上那些几乎与岩石融为一体、蜿蜒曲折的古老刻痕所吸引。那些符號与之前看到的抽象符文不同,它们更富有韵律和结构之美。
在眾人或绝望、或警惕、或茫然之际,艾琳轻轻闭上了眼睛,似乎在回忆著什么。片刻后,她睁开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其中闪烁著学者般专注的光芒。她无视了手腕上的绳索和周围压抑的气氛,用一种空灵而清晰的嗓音,开始低声吟诵,將那些古老的刻痕转化为流动的语言:
“当星辰之泪落入沉默之杯,
当永恆嘆息吹拂不燃之木,
当无形之手拨动静止之弦,
禁錮之所方显其路。”
她的声音在寂静的甬道中迴荡,带著一种奇异的韵律感,仿佛不是人类的声音,而是岩石和水流的低语。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吟诵吸引了注意力。洛里安猛地停下脚步,锐利的目光投向艾琳:“你在念什么?精灵,你发现了什么?”
艾琳没有看他,依旧凝视著那些符文,语气平静无波:“这是一首用古代高等精灵文书写的诗歌,鐫刻於此。它並非直接敘述,而是隱喻。”
“星辰之泪?”莉婭下意识地重复,脸上带著困惑。
“是水。”塞瑞安沉声道,老骑士的阅歷让他迅速捕捉到了关键,“星辰的光芒落入杯中,化作泪水,意指最纯净的水。”
“永恆嘆息,吹拂不燃之木,”艾瑞克沉吟著,他腰间的辉铸剑似乎微微温热,“风?能让不燃之木有所反应的,只能是风,永恆流动的气息。”
“无形之手拨动静止之弦,”格拉克闷声闷气地接上,矮人对元素有著朴素的理解,“看不见,却能拨动东西,是火!只有火的热力才能让空气流动,如同无形之手!”
洛里安眼中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彩,他一个箭步衝到门前,死死盯著那三个印记,那个圆形凹槽,仿佛一个容器;那个线条流畅、如同气流环绕的凹槽;那个带有细微跳动线条、仿佛火焰升腾的凹槽!
“水、风、火!三个印记代表三种元素!”洛里安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这首诗歌是开门的密码!我们需要同时向这三个印记注入对应的元素能量!”
“水!快!”洛里安忽然命令海盗將水囊中的水倒入圆形凹槽,他不想等了,决定先试试。浑浊的水流沿著冰冷的金属纹路淌下,滴滴答答落在地上,凹槽毫无反应。
“风!吹气!”几个海盗鼓起腮帮拼命向气流凹槽吹气,直到头晕眼花,印记依旧死寂。
“火!”洛里安夺过火把杵向火焰凹槽,除了留下焦痕,什么都没发生。
“不对!全都不对!”洛里安暴躁地低吼,俊美的脸庞因挫败而扭曲。他像困兽般在门前踱步,突然狠狠一脚踹在金属门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开门!给我开门!”他失態地咆哮,甚至抽出辉铸剑疯狂劈砍门扉,火星四溅,却只在门上留下几道浅白划痕。此刻的他,哪还有半分贵族优雅,全然是个求而不得、无能狂怒的匪徒。
“省点力气吧,”塞瑞安冷眼旁观,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讽,“蛮力要是有用,这扇门早就被前人拆了。”
洛里安猛地扭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狠狠瞪向塞瑞安:“精灵!你是不是还隱瞒了什么?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