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画银鉤,瘦挺明丽。
字体的骨架清奇到了极点,仿佛没有一丝多余的血肉,却偏偏蕴含著雷霆万钧的力量。
这正是华夏书法史上,失传已久的巔峰字体——瘦金体!
直播间里,几千万双眼睛正死死盯著那个给木牌特写的微距镜头。
原本还在疯狂磕糖的弹幕,在林默写下第一个字的时候,出现了短暂的集体失语。
紧接著,仿佛核弹爆炸一般的震撼,瞬间席捲了整个屏幕。
【臥槽臥槽臥槽!!!这锋芒!这骨力!我的眼睛没出毛病吧?!】
【疯了!这特么是瘦金体!而且是堪比教科书级別的顶级瘦金体!】
【我是华夏美院书法系的研究生,我现在正跪在电脑前面看直播!这笔力没有二十年的苦练,绝对写不出来!】
【林神到底是什么怪物啊!现在连毛笔字都是大师水准?!】
【我不关心什么瘦金体不瘦金体,我就想问,这手把手教学的姿势合法吗?!】
【我看的是写字吗?我看的明明是教科书级別的顶级调情!这谁顶得住啊!】
【大小姐的魂都快被林神给吸走了,你看她那个眼神,简直拉丝了!】
【这就是满级大佬的新手村日常吗?隨便出手就是降维打击,资本家们颤抖吧!】
与此同时。
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京大歷史系那间静謐古朴的办公室內。
当屏幕上出现那几行凌厉字跡的瞬间。
这位一向端庄优雅、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京圈泰斗,手腕猛地一抖。
“这……”
宋婉不可置信地放下茶杯,整个人几乎要贴到屏幕上去了。
“瘦金体……竟然是如此醇正的瘦金体!”
她的声音里透著难以掩饰的激动与颤抖。
外行人只看热闹,觉得这字写得漂亮、锋利。
但宋婉太清楚了,瘦金体易学难精。
那种“天骨遒美,逸趣靄然”的神韵,需要极高的天赋和数十年如一日的沉淀。
稍微多一分便显得臃肿,少一分则流於枯槁。
而屏幕里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不仅自己写出了这种境界,甚至还是握著一个外行人的手,隔空引导写出来的!
这需要何等恐怖的腕力和绝对的控制力?
“这小子,绝对不简单。”
宋婉摘下眼镜,揉了揉狂跳的眉心,眼神中闪烁著震惊与疑惑交织的光芒。
她突然想起了之前,自己让丈夫姜建国去调查林默的背景资料。
那份摆在她案头的加密档案,薄得可怜。
父母在江南小镇开著一家不起眼的麵馆,家境普通到了极点,甚至还因为某些原因背负著巨额债务。
无论怎么看,这都只是一个处於社会底层的平凡青年。
“老薑那个废物情报网,到底查了个什么东西回来?”
宋婉低声冷哼了一句,隨即將目光再次投向屏幕里那个身姿挺拔的年轻人。
在这样普通的家庭背景下,怎么可能培养出这种只有顶级世家大族底蕴,才能薰陶出来的绝世书法?
难道这世上,真的有生而知之的绝顶天才?
宋婉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极其满意的深邃笑容。
不管这小子藏著什么秘密,单凭这一手字,还有他护著自己女儿的那股劲儿。
这个女婿,她宋婉算是彻彻底底地盖章认定了。
海岛上,古寺的银杏树下。
隨著最后一笔如同利刃断金般完美收锋,林默稳稳地停住了毛笔。
他鬆开手,顺势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两人之间那令人窒息的曖昧距离。
男人身上那股短暂爆发的宗师气场瞬间消散,再次恢復了那种漫不经心的慵懒状態。
“行了,隨便凑合看吧。”
林默將毛笔隨手搁在笔山上,揉了揉自己的手腕,语气平淡得仿佛只是下楼买了个白菜。
姜若云这才如梦初醒般猛地回过神来。
她觉得自己的心跳快得要衝破胸腔,白皙的脸颊红得像是熟透了的番茄,连脖子根都染上了一层惊人的緋红。
她慌乱地低下头,目光落在了那块木製祈福牌上。
当看清上面写著的那行遒劲有力的字跡时,她的心跳再次漏跳了一拍,眼中的羞涩简直要化作实质溢出来。
上面写的,正是她刚才心里默默许下,却没好意思说出口的愿望。
“不许看!”
姜若云突然像是一只护食的小母鸡,一把抓起那块墨跡刚刚被山风吹乾的祈福牌,死死地將有字的一面捂在胸口。
她生怕林默看清上面的內容,羞恼地跺了跺脚。
林默挑了挑眉,看著她这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可爱模样,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倒也没有故意去拆穿。
姜若云抱著祈福牌,红著脸转过身,一路小跑衝到了那棵巨大的千年银杏树下。
树干的低处,早就掛满了密密麻麻的木牌,隨风摇曳。
她不想把自己的愿望和別人挤在一起,更不想让林默轻易看到。
於是,这位平时连矿泉水瓶盖都拧不开的大小姐,此刻却爆发出惊人的毅力。
她努力地踮起脚尖,甚至微微跳跃著,將那块代表著她全部少女心事的祈福牌,费力地掛在了树枝最高、最隱蔽的一个枝头。
“呼——”
確认掛牢靠之后,姜若云这才长长地鬆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转身衝著林默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甜美笑容。
然而,大自然的恶作剧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就在她刚刚转身的瞬间。
一阵猛烈的穿堂海风,毫无预兆地从大雄宝殿的后方呼啸著席捲而来。
满树的金黄银杏叶被吹得沙沙作响,如同下起了一场绚丽的黄金雨。
而在风口浪尖处,那块姜若云刚刚掛上去、还没来得及稳定下来的木製祈福牌。
被这股狂风猛地掀起,在半空中剧烈地打了个转。
隨后,在一片清脆的木质碰撞声中,它直接被吹得翻转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