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辈子的记忆翻江倒海涌上来,林泉揉著太阳穴,脑仁直跳。
今年再挣不到活钱,只能捲铺盖回县城。相亲排期密得像赶集,光是想想就喘不上气。
“只要来钱,別的都好说。”
“没行医资格证,当不了神医;神医再神,也得先有证。”
……
林泉走进飞扬机械厂大门,熟门熟路拐进大办公室。
质检科主管李雄,四十五岁,头顶已显稀疏,正对著电脑核对报表。
抬头见是他,皱眉问:“不去车间盯线,跑这儿来干啥?”
“老李,我辞职。”林泉直截了当。
李雄顿了两秒,才开口:“咋突然不想干了?咱厂工资在同行里数得上,天天就看看零件、打打標,又不搬铁、又不扛钢……”
海州是华夏一线重镇,可本地最低工资標准,也就两千六。
厂里月休三天,底薪加加班费合计六千四,再叠上全勤奖、绩效、夜班补、房补、工龄津贴、岗位补贴……扣完五险一金,每月实发八千出头。
“老李,我二十七了。”林泉声音不高,却很沉,“再不动,婚结不了,房更甭提。”
“我在厂里干十九年半,房子照样没影儿。”李雄嘆了口气,静了几秒,问:“真想好了?”
“想透了。”林泉点头。
“今天走不了。我马上叫个人过来,你带他一天,明天起不用来了,成吗?”李雄说。
按规矩,辞职得提前三十天交申请。
但关係到位,直属领导鬆口,当天办完手续拍屁股走人,厂里从不卡人。
“行。”林泉应得乾脆。
“转班那天,咱俩喝两杯。”李雄笑著拍了拍林泉胳膊。
“成,一言为定。”林泉痛快点头。
“想清楚干啥了吗?”李雄问。
“卖凉麵。”林泉答得乾脆。
“你会做凉麵?”李雄挑了挑眉,有点意外。
“上个月工资,刨去房租和吃饭,兜里剩不下几个子儿。”林泉苦笑了一下。要是进厂真能挣出头,他早就不动念头了。
在飞扬机械厂干了几年,手底下攒下几个铁桿同事。
歇班时凑一块儿吃顿热乎的、喝两口、甩几把牛排——不琢磨钱,日子其实挺鬆快。
写歌太扎眼;当医生没执照;抄东西又得熬时间,等回款慢得很……
盘来算去,还是凉麵来得实在,上手快、回本也快。
林泉心里门儿清:第一件事儿是攒钱;第二件是买车、买房;第三件才是练功、找个知冷知热的人。
单靠白天打工、晚上摆摊,攒够房和车的钱,怕得熬好些年。
所以他打定主意:晚上推车卖面,白天窝在出租屋里抄——稳当、不声不响。
现在是2025年。他在漫威世界活了快五千年。
漫威世界2025年之后的事,想抄哪段抄哪段,没人管得住。
可现实不是电影,功夫不是喊两句就能长出来的。
他二十七了,骨头早定了型,光是压腿拉筋,都疼得齜牙咧嘴。
离开办公室后,林泉回到车间,临时顶替质检员的活儿。
手里攥著一把千分尺,时不时往零件上比划两下,量尺寸。
半个多小时后,质检一班班长马涛领著个二十出头的姑娘走了过来。
“涛哥。”林泉叫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