塘里养的全是麻鯽,外表瞧著像土鯽,其实是改良良种。
肉厚、刺少、嚼劲足,味道確实不赖。
早几年,大舅塘里放的是鲤鯽混养,水质清亮,鱼味也正;可钓鱼人嫌鲤鱼滑、鯽鱼小,不爱钓,后来乾脆全换成了麻鯽。
宝山镇来钓鱼的,大多图个实在——既图个静心垂钓的閒趣,又能拎条活鱼回家燉汤,两头都占著。
镇上卖十五块一斤,来钓只收十四,明码標价,童叟无欺。
一条接一条,银鳞破水,钓了一个多钟头,鯽鱼已堆了小半桶,少说十几斤。
“够了,收竿吧,回去收拾鱼。”林泉说。
“估摸有十七八斤,管够。”钟志凯笑著接话。
收拾好渔具,回到別墅,林泉挽起袖子开始刮鳞剖肚。
钟志凯、钟志强、王世成围拢过来,搭把手。
“中午这鱼,我来烧。”林泉一边刮著鱼鳞,一边说道。
“世成,你哥给你置办的。”林卫军递过来一块表、一部手机。
“这……”王世成迟疑了一下。
“他挑的,你就收著。”林卫军语气平实。
“谢谢哥。”王世成低头应了声。
“几万块的东西,平常戴仔细些。”林卫军又补了一句。
“这么贵?”王世成一怔,手不自觉缩了缩。
手机响了。林泉掏出来一看,屏幕亮著“聂小玉”。
他接起电话,转身进了厨房,锅里倒油,鱼下锅滋啦作响。
鱼燉上,再清炒两样青菜,饭就能端上桌了。
“咱喝这个——阿泉刚捎回来的。”林卫军拎出两瓶白酒。
“专供的?早听人提过,今儿头回见。”钟建城眼睛一亮,手指在瓶身上轻轻摩挲。
“爸,您悠著点。”钟云扬伸手想把酒瓶往自己那边挪一挪。
钟建城七十五,林家成七十一,两人这辈子没別的念想,就图个烟、酒、麻將三样不离手。
中午两桌人,鯽鱼被捞得乾乾净净,滷菜反倒剩了一大半。
“你们待会再去捞几网,晚上还吃鱼。”大舅钟云扬抹了抹嘴。
“阿泉烧的鱼,我连汤都想舀第二碗。”钟志凯笑著咂咂嘴。
“多备点,一人两斤,四十斤打底。”爷爷林家成掰著指头算。
一斤活鯽收拾完,去头剔刺、煮熟沥水,最后能上桌的肉,撑死半斤。
歇了会儿,林泉、钟志凯、钟志强、王世成又拎著竿子下了塘。
没多久,陆续有人提著塑胶袋、挎著马扎,三三两两往塘边凑。
“小老板,来点玉米面!”
“小老板,有没 spare 的凳子?”
钟志凯和钟志强忙前忙后,把面和凳子分了出去。
平日里,都是大舅他们招呼这些钓鱼客。
钟志凯回到自己钓位,朝林泉喊:“再起几竿!网里快空了!”
天凉,不少人空手而归——钓不到?买几条回去也行。
林泉摸裤兜,烟没了。他返身回家,拿了四包烟回来。
一人塞一包,自己往椅子上一坐,抽一口烟、喝一口茶,顺手搓饵、甩竿。
下午回暖了些,不到一个钟头,竿尖连抖七八次。
最小的鯽鱼半斤出头,大的直奔一斤二两。
有人冲这边吆喝:“小老板!多起几条啊,我一会儿全包了!”
另一个蹲在边上嘆气:“小老板,有七米二的竿子没?我这根才五米四,眼睁睁看鱼从边上溜走!”
“没货了。”钟志凯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