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建一攥著最新血糖报告站在检验科门口,指节发白……空腹血糖5.1,餐后6.3,糖化血红蛋白5.4。
当天上午,院长领著江晓琪走进急诊科办公室。
林泉抬眼扫了一记:身高体態近似孙萌、张冷,气质更沉静些,年纪略长两三岁。隨即垂眸,继续敲击键盘。
针灸能止血、镇痛、清瘀、调衡,但前提是辨证不偏、取穴不虚、手法不浮。
他没打算投稿发论文。老外连舌苔厚薄、脉象滑涩都分不清,拿什么理解“阳明经实则譫语,少阴脉微细欲绝”?望闻问切没练透就敢扎针,跟蒙眼拆炸弹没两样。
林泉计划编纂一部针灸专著,准备交付出版。
照常理推断,主治医师王子桥,已实际听从江晓琪调度。
“王医生,那个患糖尿病的小男孩呢?”江晓琪问。
“昨天出院了。”王子桥答。
“出院了?”她眉心微蹙。
“林医生治好的,今天一早办的手续。”王子桥说。
“林医生能治糖尿病?怎么治的?”江晓琪语气里透著迟疑。
“开了几味中药,配合针灸,调了半个月。”王子桥简要说明。
“他还懂中医?”江晓琪抬眼。
“他熟得很。不光稳住了血糖,前两天还收治了一位躁狂发作的病人,用药加针刺,三天就撤了镇静剂。手术台上更不用提……”王子桥顿了顿,“我见过的所有外科医生里,他动手最快、最稳。”
“比何主任、刘主任还强?”江晓琪没掩住质疑。
“强。”王子桥点头,“不是一点半点。”
“可他只是主治?”江晓琪不解。
“刚来不久,国內医学院毕业的,**差了一步。”王子桥说。
此时林泉正坐在处置室操作台前,给一位车祸伤者缝合右前臂撕裂伤。
银针过酒精灯灼烧后落穴,患者绷紧的肩膀瞬间鬆弛;手起针落,十几针穿引如织,皮缘对合严丝合缝,只余细线浮於表层。
拔针,他放下镊子:“下一位。”
“林医生!”张冷快步进门,“三號床转来的,左小腿开放性骨折伴骨缺损。”
林泉起身跟去走廊。目光扫过患者左腿,肿胀、畸形、渗血点分布、足背动脉搏动……全数入眼。
“怎么处理?”张冷问。
“骨头错位了。”林泉一手托住踝部,一手轻按脛骨远端,咔一声轻响,碎块復归原位;隨即三针落於足三里、阴陵泉、血海,出血明显减缓。
“不手术?”张冷再问。
“不用。你去中医部领三剂『接骨续筋汤』,按方煎服,早晚各一。”林泉边说边走向电脑,“我开单。”
张冷应声而去。林泉完成清创、精准缝合后,取小锅熬製黑褐色药膏,均匀敷於创面,再以夹板固定、棉垫加压包扎。
江晓琪拿著影像片走过来:“片子我看过了。骨缺损两厘米,软组织毁损严重,按规范该截肢。”
“规范是规范,”林泉笑了笑,“这腿,我看还撑得住。”
“能恢復到原来那样?”她盯著他。
“没十成把握的事,我不碰。”话音落地,他转向家属,低声交代注意事项。
那对夫妻衣著洗得发白,男人拄著旧拐杖,女人攥著皱巴巴的缴费单。少一条腿,家里就塌了半边。
林泉清楚,江晓琪主张截肢,並非不懂权衡,而是信不过他的路子。
……就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那位留洋归来的江副主任,向来把人命和人情都放在秤上仔细称量。
“林医生……我男人这条腿,真能保住?”女人声音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