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诊后,病人直接住进特护病房。针灸每日一次,汤药早晚各一剂,第三天开始进食流质,第七天能扶墙慢走。
出院名单陆续增加,林泉又一次站在院长办公室门口。
新工牌別在胸前,“副主任医师”几个字鋥亮。
医院规定:副高以上,一人一间办公室。何建一和刘慧敏日常在大办公室坐诊,並非没资格,只是习惯扎堆。
林泉推门进去,点了支烟,吐出一口青白雾气……窗边位置,风顺,灰好散。
办公室里没掛禁菸標识,林泉扫了一眼,嘴角微扬。
“林医生,真服了。”江晓琪语气发自內心,粉碎性骨折的病人,一个月就拆石膏出院,她头回见这么快的恢復。
林泉调任副主任医师,何建一接任急诊科主任。
这任命半个月前就尘埃落定。
“打土豪咯。”张冷哼了一声。
“今儿何主任请,明儿林主任请,行不行?”乔娜顺口一提。
“我举手。”王子桥立马应声。
“不就是挨一刀?我认。”何建一咧嘴一笑。
刘慧敏没当上主任,脸色一直沉著。
江晓琪倒没什么反应……她来医院才刚满月。
林泉情绪平稳,升不升职,他都没太上心。
主治升副高,背后有两件事绕不开:院长点头,还有一个患者家属亲自登门道谢。
当晚何建一做东,大伙围炉吃火锅,刘慧敏也来了。
第二天晚上轮到林泉请客,刘慧敏照旧到场。
饭吃到一半,手机响了。
林泉起身结帐,开车直奔医院。
城西一家火锅店煤气泄漏爆炸,伤者十来个,多数是烧伤。
“林主任,您快看看,这人还有救吗?”江晓琪站在床边,声音压著急切。
“方法现成。”林泉取出银针,酒精棉球擦过,依次刺入关键穴位。
“他衝进去时,那小孩根本不认识。”王子桥低声说。
“人不会死,皮肉也能长好。”林泉说得篤定。
“下一步怎么处理?”江晓琪问。
林泉写好单子,让护士去中医部取药。
外用药膏是特配的,烧伤面癒合不难;內服汤剂则按体质调整,辅以针灸固本培元。大半个月,足够下地走路。
换成別的医生,这人活下来的可能性不到一成。
“林主任,真能治好?”江晓琪又確认了一遍。
“我心里有数。”话音未落,他补了一句:“医药费,走我帐上。”
“这不合適。”王子桥皱眉。
“人家豁出去救个陌生人,我掏点钱,算什么?”林泉语气平实。
“你是主任,你定。”王子桥没再拦。
来院不到三十天,这是他第二次垫付……上回是个农民工,破伤风重症,兜里空得连掛號费都凑不齐。
这次更简单:一个男人为拽出火场里的小女孩,全身二度以上烧伤,焦黑一片。
林泉不缺这点钱。
医院不是救济站,药要买、床要占、人力要耗。救助基金流程长、材料多,等批下来,人早耽误了。
他亲手熬膏,看著护士敷上;又把温好的药汤抽进注射器,一点点推给患者咽下。
不到半小时,一个年轻女人匆匆跑进抢救室,手指还沾著麵粉……刚在麵馆和面。
“他没事,婚期往后推二十来天就行。”林泉说。
“谢谢林医生!”罗春花眼圈发红,声音发颤。
林泉摆摆手,回办公室点了支烟,靠在椅背上吐出一口白雾。
第三天清晨查房,患者已能扶床沿坐起。
林泉检查完,点头道:“恢復挺好,以后每三天换一次药。”
那天早上,院长领著一位女士走进急诊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