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的脸上都多了一道细细的血痕,从左到右,位置几乎相同,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轻轻划了一下。
笑声戛然而止。
罗夏的態度变了,他不再板著脸,反而笑了起来。
他拉开椅子,在战士旁边坐下,伸手搂住他的肩膀,语气关心地说道:“怎么大家脸上都受伤了?是刚才不小心撞到什么东西了吗?”
那几个人看著他的笑容,又摸了摸自己脸上的血,二弟瞬间蔫了下去,智商重新占领高地。
他们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法师。
眼前的年轻人是个法师!
而且还不是魔法学徒,魔法学徒做不到这种程度。
没有念咒,没有魔杖,甚至连手指都没动一下,脸上的伤口就那么凭空出现了。
精准地划过每个人的脸,不深不浅,不偏不倚。
这种隨意操控魔力的能力,至少是一阶法师以上的水平。
这已经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人了。
战士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猛地站起身弯下腰,鞠了一个几乎九十度的躬,连忙说道:“抱歉!我们立马走!”
旁边几个人也跟著站起来,七嘴八舌地说著“对不起”“打扰了”,手忙脚乱地往门口挪。
“等等。”
罗夏的声音不大,但所有人同时停住了脚步。
他们僵硬地转过身,脸上挤出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不都是朋友嘛,”罗夏语气轻鬆地开口:“那么著急走干嘛?坐下来再聊聊?”
没有人敢真坐下。
他们已经没有了刚才嬉笑打闹的样子。
几个人站在那里,腿肚子都在打颤。
他们心里清楚,这个笑容温和的年轻人,刚才能在他们脸上毫无知觉地划下伤痕。
那意味著,他也能在其他地方毫无知觉地造成伤害。
脖子、胸口、眼睛....没人敢赌他的良心。
战士乾笑了一声,隨便扯了个理由:“哈哈......我们突然想起家里有急事,衣服还晾在外面。”
罗夏笑了笑:“那行吧,既然是朋友,那把我们这一桌的饭钱付了,没什么毛病吧。”
战士硬著头皮问:“那....您说个数?”
罗夏伸出手:“一金幣。”
那几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他们看了一眼那张桌上已经吃得乾乾净净的盘子,这顿饭就算把盘子也算上,也不值几个银幣。
这分明是敲诈。
一金幣,足够他们五个人在酒馆里从早喝到晚,连喝一个月。
战士的脸色铁青,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但看著罗夏那张笑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五个人默默掏出自己的钱袋,凑了半天,终於凑够了一枚金幣。
战士手里捧著叮叮噹噹的零钱,来到罗夏面前,郑重地递给他:“我们可以走了吗?”
罗夏拿起那堆银幣和铜幣,看都没看就塞进口袋里,隨意地挥了挥手:“走吧。”
五个人愣了一瞬,像是不敢相信这么轻易就被放过了。
他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衝出旅馆。
可还没等他们走到门口,梅拉的声音从柜檯后面飘了过来:“不好意思,各位客人,你们的饭钱还没付呢。”
那五人再次停住脚步。
战士转过头,脸上的不耐烦已经懒得掩饰了。
他拿起自己空空如也的钱袋,晃了晃:“没看见我们没钱了吗?先赊帐,下次来再给!”
她从柜檯后面走出来,站在他们面前,不卑不亢地说:“抱歉,本店不接受赊帐,您要是没钱的话,身上的装备也可以抵押。”
“走。”战士低声说了一句,转身就要推门。
他们看都没看梅拉一眼,转身就走,脚步比刚才还快了几分。
那五人显然不打算和梅拉过多纠缠,只想赶快离开这个鬼地方。
可刚推门,身后那个让他们心惊胆战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吃饭不给钱,是不是不太好啊,我的...朋友们。”
明明走到了门口,但五人谁都不敢先迈出那一步。
他们僵硬地转过身,看向罗夏。
罗夏双手抱胸,脸上掛著那种让他们脊背发凉的笑容:“人家老板娘也说了,可以拿身上的装备抵押...”
他的目光扫过眾人:我看你们装备还挺多的,正好可以抵押,不是吗?”
那五人的脸色比刚才更难看了。
但没有一个人敢说一个“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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