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禄山在位时,严庄权倾朝野,军中將领想见安禄山,必须先经他通报,几乎一手遮天,是叛军集团名副其实的“大內总管”。
到安庆绪继位,他直接架空皇帝,拜丞相、封郡王,朝中“事无大小皆决於庄”,把安庆绪彻底捏成傀儡。
后来战局崩坏,新店大败,严庄一眼判断燕朝气数已尽,当即果断降唐。
先派妻子假意投降,一番运作竟骗得免死铁券,受封司农卿,全身而退。
降唐后被刘晏审问,他仍能反手构陷,最终让唐代宗贬斥刘晏,自己仅被贬为县尉,依旧安然脱身。
他一生弒主、夺权、叛燕、降唐、反咬朝臣,步步为营、次次保命,把乱世生存之道玩到了极致,称得上是阴谋大师+顶级苟分选手。
唯一缺憾是格局太小,一切算计皆围绕个人私利展开,缺乏经略天下的长远战略与气度。
终究只能算乱世梟雄级的谋臣,达不到张良、诸葛亮那般真正的天下谋主高度。
严庄身为安禄山麾下首席谋士,对汉阳道的局势与情报早已了如指掌。
他缓缓开口,语气不急不缓,眼底却掠过一丝狠戾嗜血的光泽,字字透著算计。
“汉阳道境內,如今共盘踞著三股势力。
朝廷、世家、以及四国,其中四国势力混杂,需逐一拆解。”
“先说四国势力。
如今汉阳道內,秦国势力占大头,乾国、新国的人手则相对稀少。
且这几股势力皆被定西將军朱温、安北大营主帅张守珪、振威郎將张忠志分兵镇守。
一时半会儿翻不起风浪,短时间內对我们构不成威胁。”
“再看世家势力。
世家之中,早已分为敌对与同盟两派。
敌对派以汉中刘氏为首,根基最深。
而同盟派则是田家、牛家等一眾小家族。
如今世家与四国早已达成默契,联手针对刘家,如此一来,刘氏自顾不暇,根本不足为虑。
我们只需借力这些小世家,趁其不备、兵贵神速,便能迅速攻占城池、扩充地盘,一路直逼汴州城。”
“至於朝廷,才是我们真正的死敌,也是接下来布局的核心。
如今朝廷主力大多部署在边境防线与卫国战场,腹地各州兵力空虚,正是我们的可乘之机。
只要我们迅速掌控腹地各府,再在卫国与边境各府的必经之路重兵布防,阻断他们的回援通道,朝廷大军短时间內绝难突破。
届时我们挥师直取汴州,一旦汴州城破。
朝廷大军没了粮草供应与中枢指挥,必乱无疑,到时候他们除了投降,別无选择。”
说到此处,严庄眼中精光更盛。
“所以,眼下首要之事,是整合我们手中现有的兵力。
將忠心於我们的人手尽数提拔任用,替换掉异心之辈,如此一来,至少能整出一万大军。
隨后,我们再散播谣言、操纵舆论,偽造梁帝施行苛政、靠著战爭搜刮民脂民膏等假象。
以此占据大义之名,名正言顺地举兵伐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