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孙百忍悬停在半空,枯瘦的身影在月光下投下一道长长的阴影。
他的神识如蛛网般散开,覆盖了方圆数里的山林。
一草一木,一虫一鸟,尽在感知之中,可越搜,他的脸色就越难看。
没有。
什么都没有。
那两个小辈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般,连一丝气息都没有留下。
“不可能……”孙百忍的声音沙哑,带著几分不可置信,“区区一个炼气四层,那女娃又身负重伤,怎么可能摆脱我的追踪?”
他在原地盘旋了片刻,枯瘦的手指捏得嘎嘣作响。
孙家秘密积攒多年的灵石、灵草,还有那个小丹师身上藏著的筑基神识的秘密……这些东西,一个都不能丟。
可人就是找不到了。
孙百忍的目光在夜空中游移,忽然落在远处孙家宅院的方向。
他沉吟片刻,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难道那小子没往外跑,反而往回跑了?
灯下黑?
他摇了摇头,又觉得不太可能。一个炼气四层的小辈,面对筑基修士的追杀,哪来的胆子往回跑?
但除此之外,没有別的解释了。
孙百忍咬了咬牙,身形一动,朝孙家宅院的方向折返。不管那小子藏在哪,只要还在隔绝阵的范围內,就跑不出他的手心。
他一边飞,一边以神识传音,向分散在各处的孙家弟子下达命令:
“所有人听令,全力搜捕陈家的漏网之鱼。遇到那个炼气四层的小丹师,务必活捉。
其余陈家子弟,儘量活捉,若活捉不得……杀无赦!”
“死无对证,陈家又能奈我何?”
——
与此同时,孙家以东二十里外的山谷中,另一场追杀正在上演。
血跡斑斑的陈无缺半跪在一块巨石后面,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体內的灵力已经所剩无几。
对面,那戴斗笠的神秘人负手而立,似乎並不急於取他性命。
“陈家的小辈,倒是有些本事。”神秘人的声音低沉,带著几分玩味,“炼气大圆满能接我数招不死的,你是第一个。”
陈无缺没有答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剑,他的虎口已经裂开,鲜血顺著剑柄往下淌,但他不敢鬆手。
这神秘人的修为比孙百忍还强上一线,很有可能是修为已经达到筑基中期的强者。
陈无缺若不是靠著族长赐下的护身玉佩,恐怕连第一招都接不住。
可那玉佩已经碎了。
方才硬抗神秘人第三击的时候,玉佩上最后一道裂纹彻底炸开,化作齏粉。
他现在能依仗的,只有手中这柄剑,只剩下殊死一搏这条路。
“无缺师兄!”
一声暴喝从远处传来,陈雄的身影如铁塔般撞入战场。
他浑身浴血,铜锤上沾满了碎肉,也不知杀了多少孙家弟子。
但这孙家包藏祸心,这些年暗藏了不少力量,这一路拼杀,陈雄遭遇的炼气七层,炼气八层甚至是九层数量可不少,甚至都快赶上他陈家了。
这明显与孙家表面上的底蕴不服,其中必然隱藏著大秘密。
“走!”陈雄咬了咬牙,一把拽起陈无缺,將他甩向身后。
自己则转身迎上那神秘人,“我来拖住他!”
“师弟!”陈无缺的声音发颤。
“少废话!”陈雄头也不回,铜锤抡圆了砸向神秘人,“你是陈家六代弟子里最有希望筑基的,不能死在这儿!走!”
神秘人轻哼一声,一掌拍出,雄浑的灵力如山岳压下。
陈雄闷哼一声,硬生生扛下这一击,脚下地面龟裂,膝盖都陷了进去。
“倒是个硬骨头。”神秘人语气淡淡,“那就先送你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