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的確不可能。”云策看了秦羽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深意,“但在这仙魔妖界还有一线机缘,或者说,一个『捷径』。”
“捷径?”
“金邢灵珠。”云策缓缓吐出这四个字,“此珠是神界大能为暗星界君主以『金邢灵液』为主材炼製的特殊传承信物,流落暗星界,成为其圣物。此珠最大的功效之一,便是能大幅强化、改造融合者的肉身,使其力量暴涨。若能成功炼化金邢灵珠,得其完全认可,成为暗星界『金刑君』,肉身力量至少可提升十倍以上!届时,再配合秦羽你自身的修为与功法特性,或许……便有了撼动器物殿石门,满足其力量门槛的可能。”
“金刑君……力量提升十倍……”秦羽眼睛一亮。若真能如此,配合自己本就远超同阶的肉身基础,或许真的有机会!
“不过,炼化金邢灵珠,成为金刑君,本身也是暗星界最残酷、最艰难的传承考验,需要深入暗星界,与其中无数修炼金之力的肉身强横的强者竞爭,最终得到金邢灵珠的完全认可,过程九死一生。”云策提醒道,“而且,即便成为金刑君,也只是满足了开启器物殿力量要求的一半。你还需灵魂境界达標,能完成第一步的灵魂探测。同时,对《阵道》需有基础的领悟,方能理解器物殿內部分宝物禁制,安全取用。这整个迷神殿的传承,环环相扣,是对继承者全方位的考验。”
云策转身,目光平静而深邃地看向秦羽,仿佛要看到他灵魂深处:“羽儿,你的路,需要你自己一步一个脚印去走。这迷神殿,是车侯辕为有缘、有心、有能的传人准备的试炼场与馈赠。器物殿內的宝物,是车侯辕留给其传人的『果』,是助其成长的资源与武装,但非根本。真正的『因』,传承的核心与根基,是那里——”
他指向旁边那赤红如火、锤音隱隱的炼火殿。
“炼火殿。里面有车侯辕日常炼器、悟道的场所,有他耗费无尽心血整理、撰写的毕生阵法与炼器心得——《阵道九百卷》,更有这整座迷神殿的枢纽与控制核心——『炼火手环』。”
“得到炼火手环,炼化认主,你便是迷神殿新的主人。此地一草一木,一砖一瓦,包括器物殿內所有宝物,皆由你予取予求。得到《阵道九百卷》,潜心参悟,你便能继承车侯辕的衣钵,掌握神界顶级的炼器与阵法之道。这才是你能在神界立足、乃至攀登更高境界的真正根基。器物殿的宝物,可护你一时,可增你战力;炼火殿的传承,却可让你受用一世,铸就你自己的『道』。”
“我若今日强行替你打开器物殿,固然能让你瞬间拥有令人艷羡的財富与力量,但这无异於拔苗助长。你会失去亲自爭取、通过考验、最终获得认可的那种成就感与磨礪,也可能因此与炼火殿更深层的传承失之交臂,断了你自身成长的因果与机缘。修行之道,看似捷径,往往是最远的弯路。”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著一种秦羽此刻还无法完全理解的、仿佛跨越了无尽时空的深意,也暗藏著一丝早已筹谋好的引导:“有些风景,需亲眼所见,方知壮丽;有些磨难,需亲身经歷,方刻骨铭心;有些宝物,需亲手取得,方知其重。这迷神殿,与你有缘,冥冥中自有牵引。它合该由你日后凭自身本事,亲自来取,才能真正成为你道途上的一部分。我今日带你们来,一是让你们亲眼见识此地,知晓前路方向,破除心中迷障;二来,也是让你明白,若想获得此间传承,你未来……势必要往那『暗星界』走上一遭了。”
云策在心中暗自点头。让秦羽去暗星界,不仅是获得开启器物殿力量钥匙的必要途径,更是对他心性、毅力、对星辰之力感悟的绝佳磨礪。暗星界的环境与传承,对修炼《星辰变》的秦羽而言,本身也是一场大机缘。他早已为弟子规划好了这条成长路径,只是之前时机未到,未曾明言。如今借迷神殿的考验,正好点出,顺理成章。
秦羽闻言,心中豁然开朗,又感责任重大。原来师尊早已看出,要得此传承,绕不开暗星界一途。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与对宝物的渴望,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清明。
“弟子明白了!”秦羽郑重道,“欲得重宝,必承其重。车侯辕前辈设下如此考验,自有深意。弟子定当勤加修炼,提升灵魂境界,钻研阵道,並……寻机前往暗星界,爭取那金邢灵珠的机缘!待他日实力足够,再回此地,亲手开启此门,继承匠神衣钵!”
侯费和黑羽也收起了之前的躁动,看向那器物殿的目光,从单纯的渴望变成了坚定的目標。大哥(秦羽)要走的这条路,他们自然会全力支持。
“嗯,有此心志便好。”云策頷首,眼中露出满意之色。弟子能这么快明悟,不沉溺於眼前诱惑,心性確实成长了。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一股远比器物殿宝气、炼火殿炉火更加凝实、更加古老、更加威严,並且带著明显敌意与警惕的恐怖气息,如同沉睡的太古凶兽骤然甦醒,轰然自炼火殿深处爆发出来!这股气息之强,如同无形的海啸,瞬间席捲了整个內殿庭院!庭院中那些奇花异草被压得低伏下去,溪流泛起剧烈涟漪,天空中的光球明灭不定。
“何人擅闯主人寢居传承重地?!报上名来!”
一道苍老、沙哑,如同两块锈蚀金属摩擦,却又蕴含著惊人威严与冰冷杀意的声音,伴隨著这股恐怖气息,骤然在庭院上空炸响!声音並非从单一方向传来,而是仿佛从庭院每一寸空间、每一株花草、甚至从他们脚下的地面中同时迸发,震得秦羽三人耳膜刺痛,神魂剧震,气血翻腾,险些站立不稳!侯费更是闷哼一声,后退了半步。
紧接著,前方那扇虚掩的赤红色炼火殿殿门,被一股无形的巨力“哐当”一声完全推开!灼热的气浪混合著金属与火焰的气息喷涌而出。
一道略显佝僂、穿著洗得发白的灰布短褂、腰间繫著一条暗红色皮质围裙、脚踩草鞋、面容普通如同田间老农的身影,缓步从殿內炽热的光影中走了出来。
然而,没有人会把他真的当成一个老农。
因为在他踏出殿门的剎那,那股原本就已恐怖绝伦的气息,瞬间凝实、攀升到了顶点!一股磅礴如山岳压顶、浩瀚如星海倒悬的纯粹“神威”,毫无保留地降临,笼罩了云策五人所在的区域!这神威之强,之凝练,远超秦羽见过的任何帝级高手,甚至比青帝池青渡劫时最后展现的、属於神人的气息,更加深厚、更加古老、更加带著一种金属般的冰冷与不朽质感!虽不及云策那般浩瀚飘渺、深不可测,却也带著一股坚不可摧、洞穿虚实的凌厉,以及一种歷经无尽岁月沉淀的沧桑!
“神人威压!而且是……上级神人巔峰!”秦羽瞳孔骤缩,心臟狂跳,瞬间判断出来者的实力层次。在仙魔妖界,竟然有活著的神人存在?还是上级神人巔峰?这简直顛覆认知!要知道,刚刚渡过神劫的青帝,按照松石仙帝的说法,飞升后也只是最普通的下部神人。而眼前这位,是远超下部神人的上级神人巔峰!这等存在,在仙魔妖界几乎就是无敌的代名词!
那灰衣老者看似步履蹣跚,但一步踏出,脚下仿佛缩地成寸,空间微微荡漾,便已跨越百丈距离,来到了云策等人前方十丈处站定。他微微佝僂著背,双手自然下垂,但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却如同最精密的扫描法宝,先是冰冷而警惕地扫过秦羽、黑羽、侯费三人,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將他们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最后,他那双仿佛蕴藏著星辰生灭、又带著金属冷光的眼眸,牢牢地、一瞬不瞬地锁定在了为首的云策身上。
当他的目光彻底落在云策身上,看清其容貌,尤其是感受到其身上那看似平淡无奇、实则仿佛与周围空间、与整个迷神殿、乃至与冥冥中某种更加宏大玄奥的存在隱隱共鸣、和谐一体的奇异气息波动时,灰衣老者眼中猛地爆射出两道实质般的、如同雷射般的精芒!他佝僂的腰背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脸上那副老农般的麻木表情瞬间被前所未有的凝重、惊疑,甚至是一丝难以掩饰的骇然所取代!
“你……你是……”灰衣老者的声音变得更加沙哑乾涩,仿佛很久未曾与人交谈,带著难以置信的震颤,“上部天神?!不对……你的气息,比老夫曾感受过的主人那些上部天神故友,更加……深邃!更加……縹緲难测!你究竟是何人?!”
此言一出,如同平地惊雷,在秦羽三人心中炸开!上部天神?!师尊的实力,竟然真的达到了上部天神的境界?那在神界也是一方诸侯、开宗立派级別的顶尖高手了!而且听这老者的意思,师尊的气息,似乎比寻常上部天神还要……可怕?
云策面对这突然出现、气势汹汹、一语道破他部分根脚的灰衣老者,神色却依旧平静如古井深潭,没有丝毫波澜。他甚至没有立刻回答老者的问题,而是用带著几分欣赏与探究的目光,仔细地、自上而下地打量著对方,仿佛在鑑赏一件巧夺天工的艺术品,又似在分析其內部精妙绝伦的结构。
“能量核心运转平稳,魂印阵法构建精巧,躯体材料融合了『不朽神铁』、『星辰精金』、『空冥玉髓』等十七种顶级神材,比例完美……灵智模擬阵法已触及『真灵』边缘,虽受限於材料与炼製手法,无法真正诞生独立灵魂,但已具备极高的自主判断与学习进化能力……”云策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却如数家珍般道出了一连串让灰衣老者脸色骤变的词汇,“实力稳固在上级神人巔峰,体內能量迴路与这迷神殿外围防御阵法、能量供给系统隱性相连,关键时刻可调用部分阵法之力加持己身……嗯,如此一来,短时间爆发的战力,足以与普通的下部天神周旋甚至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