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午时將至。尉迟城东,百里之外,寸芒山。
此山並不高耸,却奇峰怪石林立,山体嶙峋,寸草不生,唯有一种名为“寸芒”的、形如细针、坚硬无比的黑色石刺遍布山体,在阳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故而得名。此地灵气稀薄,环境恶劣,罕有人至,正是解决私怨、生死搏杀的绝佳场所。
今日的寸芒山,却比往日热闹了许多。自熊黑高调下战帖,秦羽坦然应战后,这场“黑龙潭战將熊黑 vs神秘炼器师秦羽”的城外约战,便如同一阵风般在尉迟城及周边区域传开了。熊黑是成名已久的悍將,凶名在外。而秦羽,一个能炼製上品神器、疑似天神、却敢硬刚黑龙潭的神秘炼器师,也勾起了许多人的好奇。
敢於出城、且对自己的实力有几分自信的修士,纷纷从尉迟城或其他方向赶来,远远地散布在寸芒山周围的荒岭、巨石之上,准备观战。粗略一看,竟有数百人之多,其中绝大多数是上神人,但其中也夹杂著数十道气息深沉、远超神人的身影——那是被惊动的天神强者!虽然大多只是下部天神,甚至可能还有隱匿气息的中部天神,但足以说明此战的影响力。
“那就是熊黑?好强的煞气!”
“黑龙潭的黑煞队也来了,看来是动真格的。”
“那个穿青袍的年轻人就是秦羽?看著挺年轻,气息也很平和,真有天神修为?”
“他身边那两人,一个像是猿类神兽,气息凶悍;另一个冷冰冰的,看著也不好惹。”
“以三对十一?就算秦羽真是下部天神,熊黑也是下部天神,加上十个训练有素的黑煞队……这秦羽怕是凶多吉少。”
“未必,敢应战,总该有点底气。看他那气定神閒的样子……”
“快看,黑龙潭的人动了!”
议论声中,寸芒山主峰下的一片相对平坦的黑色石台上,熊黑带著十名黑煞队员,已然列开阵势。熊黑赤膊而立,肌肉賁张,手中提著一柄门板似的黑色巨斧,斧刃寒光闪闪,显然是件不错的攻击神器(至少是中品)。他气息全开,下部天神的凶悍威压如同实质的风暴,搅动著山间的气流,引得周围观战的神人们一阵心悸。黑煞队十人呈半圆形散开,气息相连,沉默如铁,手中兵刃皆已出鞘,只待命令。
秦羽、侯费、黑羽三人,则站在石台另一侧。秦羽一袭青袍,神色平静,仿佛眼前不是生死搏杀,而是一场寻常的郊游。侯费扛著黑棒,火眼金睛灼灼地盯著熊黑等人,嘴角带著一丝跃跃欲试的狞笑。黑羽手持穿云枪,气息冰冷,如出鞘的利剑。
“秦羽!时辰已到!”熊黑声如炸雷,巨斧指向秦羽,“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交出传承,跪下效忠,可免一死!否则,这寸芒山,就是你的埋骨之地!”
秦羽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右手,向著熊黑,轻轻勾了勾手指。
蔑视!赤裸裸的蔑视!
“找死!”熊黑勃然大怒,最后一丝耐心也消耗殆尽,“黑煞队,结阵困住那两个杂毛!秦羽,让熊爷来会会你!”
“吼!”黑煞队十人齐声应和,身影闪动,瞬间化作道道黑光,以一种玄妙的轨跡移动,將侯费和黑羽围在了中间,十人气息彻底连成一片,形成一个巨大的黑色能量牢笼,隔绝內外,正是他们的合击战阵——“黑煞困神阵”!此阵不求杀敌,只求困敌,旨在短时间內隔绝侯费、黑羽,让熊黑能专心对付秦羽。
“杂毛鸟们,找死!”侯费暴吼一声,黑棒化作漫天棍影,朝著最近的黑煞队员砸去。黑羽也冷哼一声,穿云枪化作一点寒星,直刺阵法节点。两人瞬间与黑煞队战在一处,棍影枪芒与黑色能量激烈碰撞,轰鸣不断。黑煞队依仗阵法与人多,暂时將两人缠住,但侯费和黑羽战力强横,一时间也难以拿下。
与此同时,熊黑动了!他庞大的身躯爆发出与体型不符的恐怖速度,如同一头髮狂的蛮荒巨兽,踏碎地面黑色石刺,瞬息间跨越数十丈距离,手中黑色巨斧带著开山裂地般的恐怖威势,朝著秦羽当头劈下!斧未至,凌厉的罡风已然將秦羽周围的空气撕裂,发出悽厉的尖啸!
“来得好!”秦羽眼中精光一闪,不退反进!他心念微动,一柄通体暗红、剑身狭长、剑刃处流淌著如同岩浆般炽热光晕的长剑,凭空出现在他手中——上品天神器,赤血神剑!此剑一出,一股炽烈、锋锐、仿佛能切割万物的恐怖剑意冲天而起,將熊黑巨斧带来的压迫感瞬间撕裂!
“赤血,斩!”
秦羽手腕一抖,赤血神剑划出一道玄奥的暗红轨跡,精准无比地点在巨斧劈落力道的最薄弱之处!他並未硬撼,而是凭藉恐怖战斗直觉和动態视力,以及初步领悟的空间法则带来的玄妙身法,在间不容髮之际,以巧破力!
“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