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歷了蚀骨罡风的洗礼,秦羽三人更加谨慎。他们寻了一处相对稳固的陨石內部,调息恢復了数日,將状態调整到最佳,才再次驾驭飞辕神舟,继续朝著“寂灭海”边缘行进。
沿途依旧危机四伏,但三人配合愈发默契,应对愈发从容,收穫了一些古域特有的、价值不高的矿石与药材,也顺手剿灭了几波不长眼的凶兽。然而,真正有价值的机缘,却始终未曾出现。
这日,神舟穿梭在一片由无数巨大、嶙峋的暗红色岩石构成的“石林”地带。这些岩石並非自然形成,其上残留著明显的人工雕琢痕跡,断壁残垣隨处可见,只是早已在岁月与古域恶劣环境的侵蚀下,变得面目全非,与周遭的混乱融为一体。
“大哥,你看那边!”侯费忽然指著侧前方一块格外巨大的、斜插入虚空深处的残破岩石喊道。只见那块岩石的半腰处,隱约露出了一个被坍塌的山体掩埋了大半的、非自然的洞口轮廓,洞口边缘的断口处,还能看到一丝丝极其微弱、近乎消散的阵法残留灵光。
“像是一处废弃的洞府入口。”黑羽凝目望去,判断道。
秦羽操控神舟小心靠近,神识仔细扫过洞口及周围。残留的阵法早已失效,岩石结构也因岁月侵蚀而变得脆弱,但並未感应到明显的生命气息或强烈危险波动。
“既然路过,不妨一探。小心为上。”秦羽艺高人胆大,决定探查一番。在这天墟古域,任何一处上古遗留,都可能藏著意想不到的收穫或危险。
三人將神舟收起,收敛气息,悄然靠近洞口。秦羽率先以神力隔空清理掉洞口堆积的碎石浮土,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向斜下方延伸的幽深通道。通道內漆黑一片,瀰漫著浓重的尘埃与腐朽气息,但空气似乎相对稳定,並无罡风或空间乱流侵入。
秦羽打头,侯费居中,黑羽殿后,三人依次进入通道。通道並不长,前行约百丈,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大约数十丈方圆的天然石室。石室大半已被坍塌的岩石掩埋,但未被掩埋的部分,依稀可见曾经有人居住的痕跡:一张断了一条腿的石桌,几个倾倒的石凳,角落里还有一堆早已化作飞灰的蒲团残跡。石室顶部镶嵌著几颗失去光泽的夜明珠,蒙著厚厚的灰尘。
“看来此地主人走得匆忙,或者遭遇不测,洞府也隨古域崩坏而损毁了。”秦羽扫视一圈,略显失望。这处洞府比想像中更加破败,似乎没什么价值。
“咦?大哥,桌角下好像有东西。”侯费眼尖,指著石桌断裂的桌腿根部下方。那里,似乎压著几片不起眼的、顏色与地面岩石相近的扁平物体。
秦羽挥手拂开尘埃,露出了三枚巴掌大小、色泽暗淡、边缘残缺的玉简。玉简材质普通,歷经漫长岁月,灵性几乎散尽,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似乎轻轻一碰就会彻底粉碎。
秦羽小心翼翼地將三枚玉简摄到手中,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易碎的琉璃。他盘膝坐下,將玉简贴近额头,以自身精纯温和的天神力,极其缓慢、小心地探入其中,尝试读取其中可能残留的信息。
第一枚、第二枚玉简,內部结构几乎完全损毁,神识探入,只得到一片空白与杂乱的能量碎片,毫无价值。秦羽心中微沉,將希望寄托在最后一枚玉简上。
当他的神识触碰到第三枚玉简时,一股微弱但尚算连贯的意念流,断断续续地传入他的脑海。玉简的主人似乎是一位专注於星象推演与古符文研究的上古修士,在古域大变前隱居於此。玉简中残留的信息,主要是他研究的一些心得碎片,包括一小部分古神界通用文字的解读与演化推测,以及一门名为“星辰牵引术”的粗浅辅助法门。
古神界文字部分残缺不全,但对於秦羽这个“后来者”而言,却如同打开了一扇窥视更古老神界文明的窗户,极具参考价值。而那“星辰牵引术”,更是让秦羽精神一振。
此法门並非战斗或修炼功法,而是一种藉助观想特定星辰运转轨跡,以自身神力为引,微弱牵引、借用周天星辰之力,用以辅助推演、寧心静气、甚至轻微增强某些星辰属性神通威力的技巧。法门本身层次不高,描述也颇为模糊简陋,显然只是那位上古修士的初探之作。
然而,秦羽在粗略体悟这“星辰牵引术”的精义后,眼中却闪过惊喜之色。这法门中关於“感应星辰”、“引动星力”、“模擬星轨”的粗浅理念,竟隱隱与他所修的《星辰变》功法,尤其是其中关於“星辰空间”、“星辰之力”的运用,有著某种奇妙的相通之处!《星辰变》浩瀚精深,直指宇宙本源,而这“星辰牵引术”虽然粗陋,却仿佛是从另一个更贴近“应用”的角度,为秦羽理解、运用星辰之力,提供了別样的思路与补充。或许,能藉此触类旁通,对他进一步领悟《星辰变》第八境“乾坤之境”中关於“星辰”与“世界”的关联,有所裨益。
“收穫不错。”秦羽收回神识,脸上露出笑容,將玉简中的內容简要告知了侯费和黑羽,“虽然法门粗浅,但於我有些启发。这些古文字也很有价值。此地不宜久留,我们……”
他话未说完,忽然,整个石室轻微地震动了一下,头顶簌簌落下些许灰尘。
“不好,这里要塌!快走!”秦羽脸色微变,这废弃洞府本就不稳,他们的进入或许打破了某种微妙的平衡。
三人毫不迟疑,身形化作流光,朝著来时的通道急射而出。就在他们刚刚衝出通道,回到外界的“石林”地带时,身后传来轰隆巨响,那处洞口连同周围的岩体彻底坍塌,扬起漫天尘埃,將那点微末的歷史痕跡,彻底掩埋。
“好险!”侯费拍了拍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