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侧,一道炽白灼目的“光之乱流”如利剑刺来,带著净化与穿透的威能。秦羽不闪不避,以神体硬抗,皮肤瞬间传来被灼烧的剧痛,但他咬牙坚持,感受著那光芒中纯粹而爆裂的“光明”与“速度”真意,同时引动一丝《大罗天星指》中蕴含的星辰辉光,尝试与之共鸣、分化。
头顶,一团厚重的、呈现土黄色的“大地乱流”轰然压下,沉重如山岳,要將他碾入尘埃。秦羽低吼一声,双足如扎根大地(虽然脚下是破碎的虚空),神体爆发出强横力量,硬生生顶住这股压力,体会著那“厚重”、“承载”、“镇压”的土系法则奥义,乾坤世界中的大地道韵也隨之微微共鸣。
脚下,一道冰冷刺骨、暗流汹涌的“水之乱流”悄然缠绕而上,带著侵蚀、冰封与柔韧的力道,试图冻结他的神力,瓦解他的防御。秦羽体內,华莲分身自带的一元重水寒气微微一动,与这外来水之乱流產生微妙对抗与吸引,让他能更清晰地分辨其中“至柔”、“渗透”、“寒冰”等不同水属性分支的法则碎片。
这仅仅是开始。紧接著,锋锐无匹、切割万物的“金之乱流”;狂暴炽热、焚尽八荒的“火之乱流”;迅疾无形、撕裂空间的“风之乱流”;毁灭暴烈、震慑神魂的“雷霆乱流”;深邃幽暗、吞噬一切的“暗之乱流”……种种属性的法则乱流,如同狂风暴雨,从各个方向,以各种形式,不间断地轰击在秦羽身上。
秦羽如同怒海中的一叶孤舟,又如同锻打神铁的铁砧,承受著千锤百炼。他撑开神力护罩,但护罩在如此密集狂暴的攻击下迅速黯淡、破碎。他不得不更多地依靠神体本身去硬抗。皮肤开裂,肌肉酸痛,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五臟六腑被各种属性的力量反覆冲刷、震盪。剧痛如同潮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但他咬牙坚持,心神在剧痛中反而更加清明。他將《星辰变》功法运转到极致,疯狂汲取著混乱能量中那些相对温和、能被乾坤世界容纳的部分,补充自身消耗,修復神体损伤。同时,他將神识凝聚成无数细丝,如同最灵敏的触手,尝试捕捉那些在乱流中一闪即逝的、蕴含著相对完整法则意境的法则碎片。
这些碎片形態各异,有的是一点微光,有的是一缕气息,有的是一片残缺的符文虚影,有的甚至是一小段法则链条的幻象。它们极不稳定,出现后往往瞬间就会被其他乱流衝散、湮灭。
秦羽全神贯注,忍受著神体的痛苦与神魂的巨大消耗,一旦感知到合適的碎片,便立刻出手,或是以神力包裹,或是以特定属性的神器进行引导、吸附,然后迅速收回,以神识仔细“阅读”碎片中残留的那一丝微弱的法则真意。
这个过程极其危险且耗费心力。稍有不慎,捕捉失败不说,还可能被碎片中不稳定的力量反噬,或者因分神而被更强大的乱流击中。
“嗤啦!”一道蕴含毁灭雷意的碎片被他以一件残破的雷属性盾牌引导捕获,碎片中那暴烈、刚猛、代天行罚的意境让他心神震撼,对雷霆的毁灭与生机並存的特性有了新的理解。
“嗡……”一片散发著柔和治癒光芒的碎片主动融入他因抵抗光之乱流而受损的手臂,清凉舒適的感觉传来,同时让他对“光”的“净化”与“治癒”两面性有了认知。
“鏘!”一点锋锐至极的金芒碎片试图洞穿他的手掌,被他以赤血神剑的剑气强行镇压、吸收,剑道锋芒与金之锐利相互印证,令他剑意更纯。
时间在痛苦与感悟中缓慢流逝。秦羽不知承受了多少次乱流衝击,捕捉、体悟了多少片法则碎片。他的神体一次次破损,又一次次在《星辰变》功法和掠夺来的精纯能量下修復,变得越发坚韧,对多种属性力量的抗性明显增强。他的神力在反覆的消耗与补充中,变得更加精纯凝练,总量也在稳步增长,向著下部天神后期、乃至巔峰稳步推进。
更重要的是,他对金、木、水、火、土、风、雷、光、暗等基础天地法则的“感觉”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虽然距离真正“掌控”某种法则还遥不可及,但这种广泛的、深入的、触及本源的“理解”与“亲和”,为他未来无论是修炼《星辰变》后续境界,还是钻研阵道、炼器,乃至创造属於他自己的神通战技,都打下了无比坚实的根基。这就像是在他灵魂深处,埋下了一颗颗不同属性的“法则种子”,只待时机成熟,便可生根发芽。
当然,收穫与风险並存。秦羽也多次遭遇险情,最危险的一次,数种不同属性的强大乱流恰好同时在他身边碰撞湮灭,產生了小范围的法则崩塌,差点將他的神体彻底撕碎,幸亏他及时唤出华莲分身硬抗了大部分伤害,才险死还生。
不知在乱流区中前行、磨礪了多久,当秦羽感觉自身对当前区域的乱流强度已逐渐適应,收穫也开始减少,而神体与神魂的疲惫累积到一定程度时,他知道,是时候暂时退出,进行深度消化与突破了。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朝著来时记忆的方位,一边继续承受著乱流洗礼,一边艰难地向外围退去。
当秦羽终於一步踏出法则乱流区,重新感受到相对“平和”的古域环境时,他几乎虚脱。身上衣衫襤褸,遍布焦痕、冰霜、割裂等种种伤痕,气息也起伏不定,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仿佛蕴含著星空万象,深邃而浩瀚。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片依旧色彩斑斕、毁灭气息四溢的绝地,嘴角却露出一丝满足的微笑。这次冒险,值了。
寻了一处隱蔽的陨石裂缝,布下禁制,秦羽立刻盘膝坐下,开始全力调息,消化此番巨大的收穫。他感觉到,距离中部天神的那道门槛,已然触手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