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会长对视一眼,周老点点头:
“掀开吧。”
林尊一把掀开绸布。
哗——
所有人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那也是一条龙。
一条垂首的全龙摆件,约莫两尺来长。
它低垂著头,口中衔著一颗龙珠,姿態温顺,与纳兰迦然那条凶威凛凛的黑龙截然不同。
可那股气韵,却让所有人移不开目光。
那不是怯懦,而是一种……蛰伏。
仿佛这条龙不是在低头,而是在等待。等待一个时机,等待一声號令,等待那一刻的到来。
几位老收藏家快步上前,围著那摆件仔细端详。
“这雕工……有些意思!”
“还有这龙鬚,细若毫釐!”
有人伸手触摸,感受那木质的光滑与温润。
“不对……”
那人忽然皱起眉头,凑近了闻了闻。
“这不是蜡!”
眾人一愣。
那人抬起头,眼中满是惊色:
“这是漆!这是漆艺!”
周老猛地看向林尊:“这可是楚漆?”
林尊点头:“正是。”
周老快步上前,仔细端详那层漆面。那漆面乌黑髮亮,深沉如渊,却又透著一种说不出的温润。
他伸出手指,轻轻叩了叩,发出清脆的声响。
“果然是楚漆……”
他喃喃道:“这手艺,失传多年了。”
瓷老也走上前来,细细打量:
“楚人善木器,上古时期便是如此。
楚漆工艺,更是独步天下。没想到,今日还能见到。”
他看向林尊,眼中满是讚赏:
“小友,这楚漆,从何处学来?”
林尊微微躬身:“家中先父留下的笔记中有所记载。小子不才,研习多时,今日方敢一试。”
铁老哈哈大笑:
“好!好一个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眾人纷纷点头,讚嘆不已。
“这全龙造型,也是楚地古风!”
“你看这龙的低垂姿態,与中原的升龙、蟠龙完全不同!”
几位会长对视一眼,瓷老道:
“此物可与前三件並列,再行比较。”
眾人纷纷应是。
纳兰迦然站在一旁,脸色铁青。
他死死盯著林尊那件作品,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这个贱民……这个贱民居然还有这一手?
他猛地想起那日在匠修考核时,自己也是这般,被这个贱民压得抬不起头。
不,今日绝不能重蹈覆辙!
他正要开口,却见林尊又动了。
那年轻人朝几位会长躬身一礼:
“诸位前辈且慢。晚辈此物,与瓷娘子的瓷瓶一般,还有玄机。”
眾人眼睛一亮。
周老忙问:“什么玄机?”
林尊指了指那龙頜下的一片鳞片:
“请哪位前辈,拨动这片逆鳞。”
铁老性子最急,闻言立刻上前,伸手拨动那片逆鳞。
“咔噠——”
一声极轻的声响。
眾人屏住呼吸。
下一刻,那垂首的龙,动了。
先是龙爪,轻轻抬起。
然后是龙身,微微扭动。
最后是龙首,缓缓扬起。
那动作极慢,极轻,却仿佛带著千钧之力。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这一幕。
“这……这是机关术?”
“不对,机关术哪有这么流畅?”
“难道是机括?”
就在眾人惊疑不定时,那龙首猛然昂起!
它浑身鳞片微微颤动,龙鬚飘动,龙眼圆睁,隨后一口龙吟,喷薄而出!
“吼——”
那声音低沉、悠远,仿佛从远古传来,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
不是真正的龙吟。
但那一声吼,却让所有人感受到了那股……龙威。
全场皆静,鸦雀无声。
良久,一老者颤抖著声音道:“这不是机关术……这、这是……”
江城会长看著林尊,沉声说道:“这是灵性增减之道!这是控灵之术!”
他猛地抓住林尊的手臂:
“你突破界限成就二阶匠师了?”
林尊没有说话。
他退后一步,似乎轻轻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卸下了什么枷锁。
他抬起头扫过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惊讶的、喜悦的、恐惧的、怨毒的。
最后,林尊看向那三位会长,躬身一礼。
他的声音平稳,却清晰无比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诸位前辈当面。”
“小子林尊,於今日三城大比之上,入匠修二阶。”
“控龙灵於此殿,以告诸修。”
他直起身,脊背挺得笔直。
英才皆叩首,唯我龙抬头。